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打破教室的宁静，解开了在场学生们身上无形的束缚。

    江心柠默默合上习题册，比以往慢了几拍的动作里，沉甸甸地压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周逸早已利落地收拾好书包，此刻只是安静地伫立在一旁。

    两人如往常一般与同学们告别，然后走出教室。

    走出灯火通明的教程楼，初秋那尚未褪去的温热空气立刻包裹上来，带着白日里残存的草木清香和细微尘土的气息。

    本该是令人放松的舒爽，此刻却让江心柠觉得有些粘腻。

    通往车棚的小径上，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婆娑的树影拉得又细又长，宛如在地上舞动的鬼魅。

    四周人影稀疏，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步履匆匆地走过，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淅，更衬出两人间那份凝固般的沉默。

    这份沉默象一层薄薄的冰壳，包裹着并肩而行的两人。

    周逸微微侧头，看着身边女孩依旧低垂的眼眸，那平日里闪铄着自信光芒的杏眼，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柠宝，”他侧过头，放轻了语调，“没关系的，一次周测而已。别太往心里去。”

    他试图让语气更温暖，更坚定：“下周月考，我们好好考回来，肯定没问题的，我陪你一起。”

    江心柠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脚下。

    路灯将影子拉得长长的，边缘模糊，在粗糙的地面上摇曳不定，就象她此刻飘摇不定的心绪。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几乎细不可闻的“恩”字才从她唇边逸出。

    这个简单的回应里，没有半分释然，反而充满了压抑的滞涩。

    又走了几步，就在快到车棚入口的阴影处时，江心柠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象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压抑的力气，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周逸。

    昏黄的灯光斜斜勾勒出她脸颊柔和的轮廓，却也清淅地映照出眉宇间那份无法掩饰的失落。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杏眼，此刻仿佛蒙尘的珍珠，神采黯淡。

    少女眼框微微泛红，隐隐有水光在边缘氤氲。

    “逸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颤斗。

    “其实————其实我不是因为成绩降了那么几名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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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逸也跟着停下，温柔地看着她：“恩？”

    江心柠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下摆。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把心底真正的失落说出来：“我是————我是因为没有做到和你的约定。”

    她的话语带着微微的哽咽。

    少女想起两人关于学习与恋爱的约定。

    要一起努力，一起考出更好的成绩。

    “我们说好了的————要一起进步的。可是我没做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成绩下降的原因，其实也很好理解。

    两人刚刚确定关系不久，对于彼此的感情都处于一个热恋的状态。

    虽然周逸说了要在恋爱的同时认真学习，但很显然的是，少年少女并没有真正的做好两者之间的平衡。

    周逸看着少女眼中混合着委屈和对自己失约的懊恼。

    江心柠的自责象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进他的心脏，泛起一阵绵密而尖锐的疼痛。

    那份约定，他同样记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掌心传来的依旧是那如绸缎般柔顺的触感，只是此刻，这份柔软下承载着主人沉甸甸的低落。

    “傻瓜，”周逸的声音低沉下去，“其实不是只有你没做到的。”

    江心柠微微睁大了眼睛，湿漉漉的眸子里盛满了困惑，怔怔地望着他。

    周逸的指尖在她发梢轻轻掠过：“我这次也掉名次了，记得吗？秦老师也找我了。柠宝，我也没做到我们的约定。”

    他轻轻握住她揪着衣角的手，传递着真实的温度。

    周逸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江心柠齐平，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所以，这次没考好，是我们一起没考好。你和我都没有平衡好恋爱与学习的天平，是我们两个的问题。”

    他的语气愈发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但是下周的月考，我们再一起把它赢回来，好不好？”

    路灯昏黄的光晕落在他专注的眉眼上。

    那份坚定的一起，象一股暖流，悄然融化了江心柠心中冻结的失落与自责。

    江心柠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认真的脸庞，看着他眼中自己小小的倒影。

    那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在这一刻，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恩！”

    少女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