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刻成功的第二天，阿月就开始刻荷花。

    老吴听说他要刻荷花，有些意外。

    “荷花？”他问，“那可是个难活儿。”

    阿月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但我天天看荷花，看了两年了。”

    老吴愣了一下。

    两年了。

    他听秦老大夫说过这个孩子的来历，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但天天看荷花，看了两年——这份耐心，这份专注，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笑了。

    “好，那就刻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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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吴先教阿月画样子。

    “荷花有花瓣，”他在纸上慢慢画着，“一层一层的。最外面的大，里面的小。中间是莲蓬，圆圆的。”

    阿月认真地听着，看着。

    他也拿起笔，在纸上画。

    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荷花的样子。

    老吴点点头。

    “不错。”他说，“有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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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荷花比刻兔子难多了。

    兔子是圆的，一刀一刀修圆就行。荷花是复杂的，有花瓣，有莲蓬，有茎，有叶。

    阿月刻了一上午，刻坏了两块木头。

    第一块，刻到第三片花瓣的时候，花瓣断了。

    他愣在那里，看着那块残缺的木头，心里有些难过。

    老吴接过来看了看。

    “没事。”他说，“花瓣确实容易断。下次刻薄一点。”

    阿月点点头，换了一块新木头。

    第二块，刻到莲蓬的时候，刀滑了，把莲蓬削掉了一半。

    他又愣住了。

    老吴又接过来看了看。

    “莲蓬不好刻。”他说，“太小了。下次刻大一点。”

    阿月点点头，又换了一块新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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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块，阿月刻得很慢很慢。

    一刀一刀，一点一点。

    刻一片花瓣，停一停，看看。

    再刻一片花瓣，再停一停，再看看。

    他刻了整整一个下午。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又从西边落到山后。

    他的小脸上满是汗水，手上也沾满了木屑，但他一直没停。

    终于——

    最后一刀落下。

    一朵小小的荷花，出现在他手心里。

    只有拇指那么大。花瓣歪歪扭扭的，莲蓬也刻得不太圆，茎细细的，好像一碰就要断。

    但它确实是荷花。

    有花瓣，有莲蓬，有茎。

    阿月捧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老吴。

    “吴爷爷，”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个算成功了吗？”

    老吴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算。”他说，“成功了。”

    阿月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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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傍晚，阿月捧着那朵小荷花，跑到院子里。

    他蹲在那株已经枯萎的荷花旁边，把那朵小木头荷花放在地上。

    “你看。”他说，“我刻的你。”

    那株枯荷静静地立着，没有回应。

    但阿月觉得，它在看。

    “刻得不太好。”他说，“但是我会继续刻。明年刻得更好。”

    风吹过，枯荷的茎轻轻摇了摇。

    阿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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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阿月把那只小兔子和小荷花放在一起。

    小兔子歪歪扭扭的，荷花也歪歪扭扭的。

    但它们摆在一起，特别好看。

    阿月看着它们，心里特别高兴。

    他轻轻开口：

    “母亲，今天刻成了荷花。”

    “很难刻，刻坏了两块。”

    “第三块成功了。”

    “很小，不太好看。”

    “但它确实是荷花。”

    “我把它放在荷花旁边了。”

    “它好像在看。”

    “你那里，也有荷花吗？”

    “也有这样的小木头荷花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

    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

    他笑了。

    “晚安，母亲。”

    窗外，夜风轻拂。

    小兔子和小荷花，静静地躺在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