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顺按照坐标前进。

    张二牛坐在船尾，麻利地把拖网撒了下去。

    这拖网，顾名思义就是船走网随，拖着网在海里犁过。渔船驶过的地方，但凡有游鱼撞进来，就会被网眼扣住。

    不过这法子很看运气，收获往往不会太大——渔船发动机的轰鸣声早早就传到海里，附近的鱼群一听见动静，早就溜得没影了。

    等船开到指定坐标，姜顺才停了发动机。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十分钟左右。

    他和张二牛一起撸起袖子，合力把拖网往上拽。

    不出所料，网里的鱼寥寥无几，就些普通的带鱼、沙丁鱼，估摸着加起来也就五六十斤。

    不过哥俩都不是眼高手低的性子，有收获总比空手强，俩人相视一笑，也没觉得失落。

    倒计时还剩六分钟，姜顺随手把渔网往附近海域撒了下去。

    张二牛在一旁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地祷告起来。

    自从上次见识过祷告的“威力”，他现在对这事儿深信不疑，逢事必拜。

    六分钟转瞬即逝。

    突然，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叫声传来。

    姜顺抬眼望去，左前方的海面浪花翻滚，一头成年白海豚正甩着尾鳍，朝渔船游了过来。

    “哎呦我去！海豚！”张二牛惊得嗓门都高了八度，“顺子，是海豚啊！”

    姜顺眼尖，一眼就瞧见海豚的鳍肢和尾柄上，密密麻麻缠满了渔网，那些尼龙绳甚至嵌进了皮肉里。它在船边焦躁地游来游去，一声声哀鸣听得人心头发紧。

    姜顺心道，海豚果然通人性，这是知道来求救了。

    “顺子！”张二牛咽了口唾沫，眼睛发亮，声音都有点发颤，“这么大一条海豚，要是卖了……能值不少钱吧？我们……”

    “别想了！”姜顺赶紧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东西有灵性，咱们不能碰。”

    “行吧。”张二牛咂咂嘴，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再坚持。

    姜顺蹲下身，冲着海豚招了招手，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过来，我帮你把网解开。”

    或许是听懂了他的语气，海豚居然真的缓缓游了过来，脑袋轻轻蹭了蹭船舷，哀鸣声也小了许多。

    姜顺能听出，那声音里满是痛苦。

    他掏出那把瑞士军刀，身子探出船舷，小心翼翼地凑近海豚，把缠在它身上的渔网一条条割断。

    张二牛见状，赶紧爬过来，死死拽住姜顺的后衣领，生怕他一个不稳摔进海里。

    那些渔网的绳结早就嵌进了血肉，割开的时候，姜顺都觉得触目惊心。

    只可惜他船上没带消炎的药，要不然还能帮它处理下伤口，减少感染的风险。

    足足忙活了十几分钟，才把海豚身上的渔网彻底清理干净——那些网，差不多有整张渔网的三分之一大。

    这海豚也是命大，幸好遇上了他们，再晚几天，指定活不成了。

    重获自由的海豚甩了甩尾巴，溅起一片水花，发出一阵欢快的叫声，绕着两艘渔船游了好几圈，像是在道谢。

    紧跟着，它摆摆尾鳍，就要往深海游去。

    姜顺顿时傻眼了。

    哎？意外收获呢？

    说好的回报呢？怎么啥都没有？

    张二牛也叹了口气，一脸可惜——这么大一条海豚，要是卖了，少说也能换好几百块钱。

    他心里惋惜着，弯腰把空网收了起来，网兜里依旧空空如也。

    就在姜顺东张西望，琢磨着那“意外收获”到底在哪儿的时候，那条海豚居然去而复返了！

    它在不远处的海面跳跃着，发出一阵阵清亮的叫声，听起来格外欢快。

    姜顺定睛一看，当场就爆了句粗口：“卧槽！”

    就见前方海浪翻滚，那头海豚正甩着尾鳍，驱赶着黑压压一大片鱼群，朝着渔船的方向涌来！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意外收获！

    这海豚居然是来报恩的！

    “快快快！”姜顺猛地拍了拍张二牛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赶紧撒网！快！”

    张二牛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懵了，回过神来后，手上动作半点不慢。两人合力抓起渔网，使劲往鱼群里撒去。

    这次出来，他们开了两艘船，带了两张网。

    第一张网刚撒下去，第二张网紧跟着就被抛了出去。

    鱼群就在眼前，根本不用等，渔网刚落水，就传来沉甸甸的坠感。

    第二张网撒下去的瞬间，两人立马回身拽第一张网——直接爆网了！

    网兜里密密麻麻，全是白花花的沙丁鱼，挤得连水都快渗不出去了。

    两人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把第一网鱼拖上船，来不及喘口气，又把空网撒了下去，转头去拉第二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