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抱了过去，将脑袋贴在她的颈边，泪水不断涌出。

    唐今掐了一下他的耳朵，“我都没有哭呢。”

    兰疏意将脑袋埋得更紧了。

    可是她说得对。

    她都没有哭，他怎么可以再在这个时候哭哭啼啼地，增加她的负担累赘？

    他用力咬了下唇，强迫自己收起眼泪，抬起头，冲她挤出笑：

    “我相信你，现在你公司的技术手段这么成熟，这么发达，你一定可以研究出对抗渐冻症的药的……”

    “你要不要我帮忙？我帮你联系国内国外的机构，对了……”

    兰疏意翻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一番。

    唐今都还没有看清楚，他就把自己私人账户里，所有能立马拿来进行转账交易的资金，全数转给了唐今。

    然后再次朝唐今挤出笑：“明天我再把一些房产股票变成现金，都转给你，还不够的话我再帮你想办法，我……我一定会帮你的……我一定会陪着你……”

    说到后面，他声音又渐渐哑了，鼻子酸了，眼眶红了，眼睛里的泪水又慢慢蓄起，随着长睫的颤抖而不断晃着，眼看着又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可是……

    唐今看着手机上那突如其来的一大堆转账信息，沉默良久，“……你这样，公安局明天要请我去喝茶的。”

    以为她搞洗钱逃税活动呢。

    兰疏意：“……”

    兰疏意唇角颤抖，这回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眼泪又啪嗒啪嗒地砸了下来：“对不起……”

    他总是这么笨……

    从以前到现在就都是这样的，总是做一些很蠢很蠢的行为，以为自己在帮她，实际只是给她造成困扰……

    明明都过去八年了。

    他怎么还是这样呢。

    怎么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呢？

    ……都是他的错。

    这一切全都是他的错。

    他有什么资格说爱她……兰疏意低下了头，浑身颤抖。

    看着他这副模样，唐今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了。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后悔也没什么意思。

    唐今摘下眼镜，将它折好放到一边，托起兰疏意的脸，亲了过去。

    他刚才低着头，应该一直在咬自己的嘴唇。

    唐今吻上他的时候，尝到了一点猩甜味。

    他对于这个吻的反应很奇怪，不似以前欣喜雀跃，然后乖巧柔顺地接受，而是颤抖的，僵硬的，甚至隐隐想要逃离的——

    他似乎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爱她，甚至没有资格接受她的吻了。

    可是……

    唐今牢牢按着他的脑袋，让他没法逃离。

    “兰疏意，你真的很笨……”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给她的帮助永远都这么笨拙。

    兰疏意眼睫剧烈颤抖，唇瓣想张开：“唔……”可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面颊上渐渐泛起红晕，有情绪的原因，有缺氧的原因……

    他迷蒙地想要看清她的脸，知道她现在在想些什么。

    可他们离得太近了。他看不清。

    只能听见她。

    声音清淡，微微低哑的：“但是。”

    “你给我的帮助，一直都是我确实需要的。”

    不管是他们刚刚遇见时，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少爷因为一时兴趣砸给她的钱。

    还是后来看到她穿着玩偶服在烈日下工作，就直接买完一整个店的东西只为了让她能休息一会……

    又或者……

    大胆赤诚的他，给予她这个胆小鬼的爱。

    尽管方式有些笨拙。

    笨拙到叫唐今觉得可笑。

    可他给她的东西，一直都是她确实需要的。

    暂且不谈那么多复杂的选择与情感吧。

    唐今慢慢松开他，注视着他的眸子：“谢谢你，兰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