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尤里乌斯也很纠结。

    “那你之前做什么？”

    之前。

    在尤里乌斯的前十六年人生里，几乎没有什么好事发生过。

    他没有时间思考爱好，他要不停地前进，不被人踩在脚底。

    他还得保护他唯一的朋友。

    ……之前的圣诞节我在做什么呢。尤里乌斯想。

    我在打架，挨打，打架，关禁闭，打架。

    这个告诉保罗好像不太好。

    尤里乌斯谨慎地回答：“我大概……睡觉？”

    “唔，”马尔蒂尼沉思片刻，深沉地问道：“那要不，我给你买个游戏机？”

    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接受。

    马尔蒂尼打了个电话，几个小时以后就有一台新鲜出炉的游戏机送到了阿德家里。

    “索尼的play station2，每个男孩都梦寐以求的游戏机！”来送货的人拍了拍盒子：“卡带我也给你挑热门的配了几个。”

    马尔蒂尼付过钱，道过谢以后就把这东西拿给了迟疑的尤里乌斯。

    教会了尤里乌斯怎么玩以后，马尔蒂尼出门了。

    殊不知，尤里乌斯其实对这个游戏机不太感兴趣，但这个游戏机硬控住了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

    于是尤里乌斯只能像个工具人一样，陪着克里斯蒂安打了一天游戏。

    虽然第一次寻找爱好失败了，但马尔蒂尼很快发现了尤里乌斯第二个爱好。

    ——拳击。

    因为，尤里乌斯给自己买了一个沙袋放在屋子里。

    他花了大量闲暇时间在这个沙袋上，这个沙袋被他捶得邦邦作响，有时候马尔蒂尼不经意路过，听到那个声音都感觉牙酸。

    闷闷的击打声伴随着踢踹声，尤里乌斯把大量的精力花在了拳击上，马尔蒂尼曾经旁观过一次，尤里乌斯不单纯是拳击，其中还有一部分他看不明白的招数。

    拳击加上一日不曾停歇的训练，尤里乌斯在圣诞节假期结束前，身高长到了175c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但也是在冬歇期结束前，意外发生了。

    丹尼尔那天特别困。

    晚上还在吃晚饭的时候，小孩就蔫蔫得没什么精神，马尔蒂尼和尤里乌斯都抱了一会儿，小孩都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直在揉眼睛。

    考虑到可能是因为白天和克里斯蒂安一直玩，午觉也没睡好，丹尼尔可能是闹觉了，于是一家人就早早地洗漱上床睡觉了。

    尤里乌斯睡前打了一会儿拳，充足的运动量让他的睡眠也非常不错，以至于半夜被邦邦邦的敲门声和克里斯蒂安撕心裂肺的哭声吵醒时，他还有点懵。

    身体比理智反应得更快，尤里乌斯还没清醒过来，已经飞快下床打开了门。

    门口，克里斯蒂安穿着睡衣，睡裤不翼而飞，他光着一双小腿，手里抓了个玩偶，站在尤里乌斯门前，哭得满脸通红。

    尤里乌斯的呼吸有一瞬间停滞。

    他下意识蹲下身把孩子抱进怀里，克里斯蒂安抱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尤里乌斯从来没见过他哭得那么厉害过，克里斯蒂安的腿上湿漉漉的，他的裤子和内裤都不翼而飞。

    “爸爸……我要爸爸……”

    克里斯蒂安大哭着抱紧了尤里乌斯的脖子，尤里乌斯怕他冻着，从一旁的衣架上拿下自己的外套裹着浑身冰凉的克里斯蒂安。

    孩子还在哭喊着，也许克里斯蒂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爸爸……我要爸爸……妈妈……妈妈……”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孩子纯洁的眼睛中涌了出来，尤里乌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声哄他：“别怕，别怕，克里斯蒂安，哥哥在这里，哥哥陪着你呢。”

    他用温暖的外套裹着孩子，拖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走向马尔蒂尼的房间，但出乎意料的是，马尔蒂尼不在房间里，就连跟他睡在一起的丹尼尔也不见踪影。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克里斯蒂安哭得更厉害了。

    孩子的声音嘶哑，在敲尤里乌斯的门之前不知道他都去了哪，尤里乌斯从楼梯上往下看了一眼，房子大门开着，马尔蒂尼的外套和鞋子都还在架子上。

    他抱着孩子飞快下楼关上了门，克里斯蒂安还在大哭，歇斯底里地宣泄自己的情绪。

    也许从父母分开的那一天他就意识到了什么，这些日子里一直自己忍着没说，但在这个父亲离开的夜晚，克里斯蒂安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尤里乌斯抱着孩子进了浴室，他打开水龙头放出热水，清洗干净克里斯蒂安腿上的液体，然后用干净的大毛巾把孩子擦干净，又换了一条干浴巾把孩子裹起来。

    克里斯蒂安的手紧紧地抓着尤里乌斯的领口，似乎是害怕自己一松手，眼前心爱的哥哥也要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