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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了任何的反应。
仿佛完全不会动了。
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指尖深深陷入门框的缝隙中。
原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位不仅不怪罪他的贸然闯入,还允许他留下,最后还将外袍留给他的贵人,就是裴延之。
原来让裴宣突然主动靠近他,还将他当成好朋友的原因,也是裴延之。
原来从一开始。
就是裴延之在帮助他。
可他
可他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感谢、感激裴延之,还一直对裴延之怀抱着畏惧之心,常常失礼冒犯,甚至试图设计利用裴延之来救自己的父亲。
而裴延之纵使发现了。
也还是选择继续无条件地帮助他。
一瞬间,这些迟来的真相、悔悟。
就像从半空中砸下来的山石,一块接一块地砸在谢云卿身上。
砸得他心中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裴延之。
谢云卿像是身上的提线全然绷断了的玉偶,彻底失去了控制,一点一点地靠在门框上,又一点一点地慢慢滑落,几乎快要倒下。
混乱中,裴宣与崔稷都扶住了他,也都在急切地询问他什么。
可他还是完全反应不了。
只能不断地在心里质问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还得了裴延之对他的恩情。
又怎么能还得清裴延之对他的恩情。
而他,又真的配裴延之这样帮助他吗?
全身都在颤抖。
谢云卿的精神极度紧绷又混乱。
一种或许名为愧疚的情绪在身体里不断地放大、放大,周边还围绕着各种各样奇怪又痛苦的念头。
记忆从这一刻倒回到他误闯入那座小院的那一天。
那道映在白玉屏风上的身影。
与在裴老夫人那里,看到的屏风上的身影,逐渐地叠化重合。
那句允许他留下的温柔声音。
也与他听见的,每一句的裴延之的声音,不断地汇聚交错。
为什么裴延之愿意这样无条件地、不求回报地、甚至不在乎他知不知道地帮助他。
为什么他曾无数次可以早就意识到,帮助他的人就是裴延之,却还是因为心底的畏惧甚至是传言中的偏见,而故意忽略。
膨胀到极致的愧疚情绪,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一戳便会爆炸的爆竹,在他的心里即将毁灭一切。
蓦然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再次从心底涌了上来。
谢云卿捂住了唇。
推开裴宣和崔稷的手,侧过身低下头——
地上一片血红。
在经过近十天的昏沉不清醒后,谢云卿才勉强恢复了一点神智。
或许是崔稷的提醒。
这些日子,裴宣并没有问过那天谢云卿为何会突然情绪激动,乃至再次吐血晕倒。
只默默地与崔稷轮流照看谢云卿。
而就在第十日的午后,裴延之的侍从找到了他,对他说,裴延之已经回来了,就在太学的那座小院等他。
这其实代表裴延之也已经知道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甚至可能猜到了他的想法。
不知怀抱着什么样的念头。
在去往那座小院之前,谢云卿带上了裴延之留给他的那件外袍。
侍从并未引路,而去那座小院的路上也没有一个人。
当可以说得上是熟悉的院墙与长廊,逐一映入谢云卿的眼帘时,谢云卿的心也逐渐被提了起来,悬在了半空。
心跳在看到那道高大、颀长的身影时戛然而止。
裴延之长身玉立于院中树下,背后是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
这一刻,谢云卿心中莫名多了一个念头。
裴延之比那玉树还要挺拔,比那青山还要沉稳。
山在那里绵延了千万年,不言不语,却自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而他就这样静静地立着,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纷扰,到了他面前,都会自动平息。
谢云卿向前迈了一小步。
而裴延之却大步朝他走来,站定在他面前。
一双深邃的眼眸微微垂下。
静静地看着他。
随后,没有言语。
谢云卿跟随着裴延之,走到了不远处的小亭中。
亭中石案上,摆放着一副棋盘。
裴延之落座白子一方,再示意谢云卿坐到摆着黑子的一边。
“陪我下一局棋吧。”
裴延之执起一枚白子,对谢云卿说。
其实没有什么自主意识,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听从裴延之的话,拿起了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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