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50-60  被清冷丞相宠爱的小可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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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寥寥数语,却一针见血。

    那将领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裴相神人也!末将苦思冥想数日不得其解,裴相一语便道破了天机!”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看着裴延之的目光里满是敬仰和崇拜,像是恨不得当场跪下磕几个头。

    然后他又开始讲了。讲得更起劲了。

    谢云卿伏在裴延之腿上,听着那个将领没完没了的话。

    起初还能忍,后来便觉得有些无聊了。

    但他又不敢动,怕被那个将领发现,只能百无聊赖地将脸在裴延之的膝上蹭了蹭。

    天色慢慢暗下去了。

    那个将领还在讲。

    谢云卿觉得无聊极了,便悄悄地仰起头,借着这昏暗的天色,看向裴延之。

    裴延之身穿战甲的模样,与之前的任何模样都不同。

    只是坐着,便让人觉得英武赫赫。

    也难怪鲜卑会因裴延之的坐镇,而迟迟不敢贸然进攻。

    但莫名的,谢云卿又突然觉得,裴延之还是那样高不可攀。

    他心下一动。

    试探着,小心翼翼地,从袖中伸出手。

    然后,轻轻地、怯怯地,钩住了裴延之的一根手指。

    裴延之陡然低下头,看了谢云卿一眼。

    那个将领发现了,声音停了下来,有些不安地问道:“裴相?怎么了?可是末将说错了什么?”

    裴延之抬起眼,淡淡道:“没什么,你继续。”

    语气平静极了。

    但在木案下面,却将谢云卿的手完全捉住了。

    而后一点点地,与谢云卿十指交缠。

    又过了三日,鲜卑终于按捺不住了。

    斥候来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谢云卿被帐外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

    帐帘外面,火光晃动,人声嘈杂,甲胄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

    他猛地坐起来,胡乱套上外袍,赤着脚踩在地上,掀开帐帘往外看。

    营地里到处都是人,士兵们在整队,将领们在奔走传令,马匹被牵出马厩,嘶鸣声一声接一声。

    火光将整座军营照得亮如白昼。

    鲜卑渡河了。

    几乎压上了全部兵力,势必不死不休。

    谢云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跑回帐中,穿好鞋袜,胡乱理了理头发,便往营门方向跑去。

    营门前,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骑兵列队在前,马匹在晨风中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雾。步兵列在骑兵之后,长矛如林,旌旗猎猎。

    裴延之在最前面。

    他骑着那匹高大的白马,一身玄色战甲。

    谢云卿站在营门一侧,没有再往前。

    他怕打扰裴延之。

    裴延之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看向了谢云卿。

    谢云卿的喉咙一下子紧了。

    裴延之看着他,看了片刻。

    然后他动了。

    下了马,朝谢云卿走过来,步伐很快。

    谢云卿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裴延之已经走到他面前,站定了。

    然后低下头,俯下身。

    当着所有将领、所有军士的面,吻住了谢云卿的唇。

    谢云卿的大脑一片空白。

    裴延之直起身,看着他:“等我回来。”

    而后转过身,回到大军最前面。

    再没有回头。

    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出了营门。

    这一天,是谢云卿此生最漫长的一天。

    谢云卿在军营中坐立难安,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快要天亮。

    终于——

    他看见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点火光。

    很小,很小。

    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子,在浓墨般的夜色中若隐若现。

    可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从那一点变成一线,从一线变成一片。

    紧接着,隐隐约约的,有什么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

    起初听不清,只是嗡嗡的,像远处的闷雷。

    后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听见了,是欢呼声。

    是成千上万人的欢呼声。

    排山倒海,震耳欲聋。

    从淮河的方向涌过来,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座军营。

    赢了。

    谢云卿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扶住了身边的栅栏,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然后转过身,不顾侍卫们的阻拦,骑上马朝那片火光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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