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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没办法。

    不喝这瓶酒,不抽这支烟,每夜都难以入眠。客厅沙发边上摆了幅用画框框好的画,被布盖住,她盯了一会,突然把布掀开——

    那是一幅色彩艳丽的油画,笔触复杂,画上是一个女人,眉心一颗红色吉祥痣,手中一束红色夹竹桃,眼神怜悯,似多情观音。

    和祈随安长着张一模一样的脸。

    是她吗?她不知道。

    她突然想起台风爱幸福来,后来勒港也刮了好多次台风,却没有一个名字像爱幸福那么好记,让她能记得那一次——

    有个人让她当人体模特,高密度的光影,湿热的画室,她让她在沙发上躺了好几个下午,最后她偷偷去看,却只在画布上看到个黄澄澄的沙琪玛。

    是当时真正画的那幅吗?

    那又为什么是在观音诞呢?

    祈随安也不知道。

    传闻中,青年画家Iris在那次给自己举办的葬礼后就失去踪影,再也没出过新作品。

    祈随安是在回到勒港不久后收到这幅画的,某天下班,开了门,这幅画就赫然摆在她住处客厅正中央,同时出现的,还有那把被遗漏在童羡初那里的钥匙。

    却没有她的船证。

    可能是恨透了她,要在她脸上千刀万剐才甘心吧。

    祈随安不太在意地想。

    收到画的那一天,她也像今夜如此,静默地坐在客厅里,盯着这幅画,一笔一触,眼神都刮过,眼镜都起了雾。

    也是从那一天晚上开始。

    她偶尔会接到没有声音传来的语音信箱。

    来自不同的号码,刚开始以为是骚扰,后来又觉得这种骚扰未免太有规律。

    于是即便没有声音,也都听下去。

    不记得是从哪一天起,这种语音信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明白,录制的那个人也终于觉得疲累,也终于决定要忘掉她,不再恨透了她,也不再用这种方式来与她牵缠。

    比她预料的时间要短。

    但她也没有多惊讶,本来恨与爱殊途同归,都是一触即散的东西,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越变越淡才正常。

    她庆幸自己这次仍旧做了正确的选择。

    至于她到底开不开心。

    不重要。

    长到三十多岁,也都该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开心最重要。

    但她也还始终记得,上个春节,最后一封语音信箱尤其特别。

    因为录制的时间特别长,从这一点就特别像告别,前半段仍旧是一段静默,但能听得见对方压得极为细微的呼吸声,让她想起去年雨季——

    她接过一通电话,也是在这样一段沉默过后,有个女人说正准备给她录音,她问她要录什么,她说那就下次再录,后来她们做了个交易,再后来她们的交易也顺利在雨季结束时结束。

    下次,下次。

    这次。

    录音里的呼吸声停了,将祈随安从模糊的记忆碎片中拽出来,与此同时,她听见电话里传来一段后来她再也没听过的旋律。

    久违的记忆像杆尖锐长**破她的喉咙,冒着热意,血流成河,让她耗费精力终于忘掉的那些细枝末节,全都叫嚣着冲破她的头颅,爱幸福来临之前,太阳东升似火舌,浸透天台,她掌住她的脸,轻笑着对她说,那就永远都别忘掉我的脸。

    野蛮肆意的眉,单眼皮,眼睑下一点漂亮的泪沟,四颗黑色小痣,饱满而带笑的唇……

    再次出现在她耳边的——

    《一步之遥》。

    第44章 「西瓜双爆」

    “有个很好奇的问题我想问。”坐在她对面这位姓何的心理医生面带微笑, 饶有兴致地问,“祈小姐,你为什么会想到来另一座城市看心理医生?”

    祈随安坐在何医生明亮宽敞的诊室, 坐在来访者通常会坐的位置, 被这位面带微笑的心理医生柔和地注视着,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太阳穴,

    “听说何医生对失眠症的治疗很有效。”

    “的确是有很多患者因为失眠症而来到我这里。”

    何医生对她的状况表示理解, 端起旁边热气腾腾的咖啡抿了一口, 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又问了一句,

    “对了,祈小姐, 你不喝咖啡吧?”

    “很少喝。”祈随安闻到咖啡味, 不露声色地皱了下眉, 嘴上却很简洁地答,“因为很苦。”

    “怕苦?”闲聊式的, 何医生注意到她的神色, 挑了下眉, 用开玩笑的语气, 来尝试拉近与她的距离, “不过少喝也好,毕竟咖啡因影响睡眠。”

    祈随安“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看似放松, 但言语之间却是很典型的防御姿态。何医生观察着祈随安的一举一动,像撕开一个口子似的, 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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