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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看到电脑屏幕上账号还没退出来,一条新订单赫然在目。

    她像是闲聊式地问祈随安,“祈医生你今天要去澳都啊?一起?”

    祈随安当时已经在抽烟室抽了好几支烟,烟灰扑簌簌地落到烟灰缸,她靠坐在沙发背面,低声说,

    “不去。”

    “不去?”林智在外头嘀咕着,“那你买什么船票?”

    祈随安拿起体温计,看了看,三十八度六,漫不经心地回答着林智的话,“因为机票买不到了。”

    “啊?”林智听着她翻来覆去的话,大概是糊涂了,“不是不去吗?”

    沉入这场梦里的祈随安也糊涂了。

    不是不去吗?

    她问那个一年多以前,抽完最后一支烟,迈着摇来晃去的步子,在到处张灯结彩的除夕夜街道到处游荡的祈随安——

    你最后到底去没去?

    梦里的祈随安没有回答她,当然也不会回答她。这场梦就像个自动播映的放映机,在粘稠的梦境中一帧一帧地播放着,丝毫不被她影响。

    她突然觉得这场梦太光怪陆离,连她自己都不听自己的话。

    她让她不要去,她有些着急地跟在梦中的祈随安身后,对她说——

    童羡初不会想要看到你。

    你忘了吗?你不爱她,是你在那种时候离开童羡初身边,你多固执,多执拗,嘴巴被咬烂都不肯撒谎,一定要说每个人都会离开。

    她指着闹嚷的除夕夜街道,对孑然一身的祈随安大声说道——

    所有人过年高高兴兴的。你觉得现在看到你,童羡初还能高兴得起来吗?

    梦中的祈随安终于停住脚步。

    像是听到了她的话似的,回头望她一眼。她松了口气,说——

    跟我回去吧,不要再去澳都,也不要再想起来那些事情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全都忘得干干净净了。像以前遇到的所有人一样,我保证。

    祈随安却又像是没有听见她这句话,停顿了一会,转而迈进路旁一个除夕夜还开放的小超市,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罐什么东西——

    透明塑料包装,里面装着花里胡哨的,一颗颗,盛得满满当当的。

    那一刻不知哪里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红通通的夜,而祈随安拎着这罐东西,脚步不停,轻飘飘地,与看不见的她擦肩而过,又向前去了。

    于是她被留在原地,才突然想起来——

    原来澳都不卖比巴卜-

    梦突然醒了。

    热意和心跳同时袭来,祈随安黏腻的汗意中恍惚记起来——

    因为除夕夜高烧乘船,她在船舱内突发眩晕,双目发黑,吐得厉害,才下船就被送进医院。

    第二天,大年初一。

    她迷迷糊糊间清醒过几次,但也浑噩,偶尔勉强撑坐着起来喝口水,能看见病房那间小电视机里在放本院宣传片。

    大年初二,穿轻薄大衣的女人正在福利院看望患病儿童,脸上的微笑真挚而饱满,对每个拥抱她的小孩都说一句——新年快乐。

    之后她就在回勒港的途中听到那封在大年初一发来的语音信箱——

    《一步之遥》。

    记忆复苏,如今祈随安躺在春天号内,沉甸甸地记起一件事。

    原来就是从那次起,她开始晕船。

    手搭在额头上,汗津津的,祈随安觉得头晕目眩,不知自己现在到底身处哪艘船,是那艘除夕夜从勒港开到澳都的客运轮船,还是……

    她吐出一口热气。

    脱了力般,将搭在额头上的手垂到床沿,结果刚放下——

    就被湿滑掌心捞住,皮肤贴着腕骨,紧紧不放。

    那一刻脉搏再度起跳,船外大海冲刷礁石,生生不息,冲破梦境与现实的界限。舱房晦暗,她在迷乱和昏沉中垂脸——

    有个影子模模糊糊地坐在地上,靠坐在她床边,浑身酒气,抱住膝盖,却反手过来,虚虚地握住她的手腕。

    她背对着她,看不到脸,但能看到从单薄衣料中撑起来的脊骨。

    “童羡初?”一时之间这个名字再度从她口中脱口而出。

    童羡初像是有些坐不稳了,像个闹脾气的孩童般将她的手拉下来,

    “祈随安。”

    女人发烫的脸埋进她的手肘,声音压进她的脉搏,

    “你还是没有锁好门。”

    第49章 「海上夜晚」

    “童羡初?”

    祈随安又喊了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每当喊出这个名字,她就喉咙发涩,像从一场烂梦醒来。

    侧靠在她床边的女人并没有给出回应, 恢复卷度的长发散在肩上, 盖住大半张脸,手垂落在一侧, 松松垮垮地捞住她的手腕。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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