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下班，杨建国和刘佳静去国营食堂吃饭。

    另一边，张华、罗副院长和李国凯三个人，照例去了罗副院长家里吃饭。

    两人把一个月的伙食费都给罗副院长，罗副院长让她妈帮忙做。

    罗副院长家是卫生院往乡中心走的第一家，走路不到2分钟。

    格局和杨建国家差不多，一个院子和一栋二楼的土木结构瓦房，院子里种了棵花椒树，只不过这个季节没有花椒。

    罗副院长的母亲姓赵，六十出头。

    三个人在堂屋里坐下，李国凯率先吃完饭，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给张华和罗副院长各发了一根，自己点上，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张华看了他一眼：“一上午没见你人影，门诊忙啊？”

    “忙倒是不忙，”李国凯弹了弹烟灰，“我这一上午尽干了一件事，给人指路。”

    “指什么路？”

    “指去中医科的路啊，你是不知道，我按照你说的，门诊那边但凡看着合适往中医科推的病人，我都会推过去。”

    “然后呢？”

    “然后杨建国交代我，让我推过来的人先交代一句，‘你过去啥都不用说，让他给你号个脉，看看舌苔，他就能知道你啥病了。’”

    罗副院长夹了一口菜，一边嚼一边问：“病人信吗？”

    “信个屁。”李国凯笑了，“十个有九个都说，‘有那么神奇？’还有两个直接说，‘李医生你逗我呢吧？’”

    张华也笑了：“那后来呢？”

    “后来？”李国凯把烟掐灭了，深吸了口气，有些象是被惊到麻木了的说，“后来……他们从中医科出来后，就直奔药房抓药去了。”

    张华筷子停在半空中。

    罗副院长也停下了筷子。

    “全部？”张华问。

    “对，全部，上午我推过去七个病人，七个都抓了药走的，还有一个老奶，从中医科出来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李医生，你说的这个杨医生真的太厉害了！’”

    罗副院长看了张华一眼，张华也看了罗副院长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是一样的，那么牛逼？

    李国凯又说：“不光病人信了，还有病人主动跑回来找我反馈。”

    “反馈啥？”

    李国凯学着那个病人的语气，“‘李医生，这也太神奇了！和你说的一模一样，他什么都没问我，就是摸摸我的脉，看看我的舌苔，就把我浑身毛病说得清清楚楚的！连我早泄都号出来了！我从没跟人提过！’”

    早泄都给人号出来了！

    张华和罗副院长忍不住憋笑。

    “厉害啊！杨建国今年多大？应该没有20吧。”

    “十九吧。”张华说。

    “19……”罗副院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摇了摇头，“我19岁的时候，还在医院跟班学习呢，啥都不懂。”

    张华没接话。

    他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当初姐夫决定把杨建国借调来卫生院，是看中了他的中医底子，想着能把中医科撑起来。

    但他没想到，杨建国的本事大到这个程度。

    只靠号脉和看舌苔就把病人拿下，这可不是一般中医能做到的。

    而且，这已经不是撑起一个科室的问题，这是要出名的问题。

    李国凯还在那儿说：“我跟你们说啊，今早上第一个病人，一开始死活不信杨建国，说人家是卫校刚毕业的毛头小子，非要找我给他看，我好说歹说，他才勉强坐下让杨建国号脉，结果呢？杨建国号完脉，把他身上的毛病从头晕到耳鸣到拉肚子，一共说了六条，一条都没落。”

    “六条？”罗副院长问。

    “六条，连他耳朵耳鸣都号出来了，那病人说从没跟人提过。”李国凯摇了摇头，“我当时就站在门口看着，整个人都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赵大妈来到旁边听着几人的对话。

    “卫生院新来了一个杨医生？”赵大妈问。

    “对，妈，他叫杨建国，干贺大队的村医，医术太好了，被张院长借调来卫生院干中医科。”罗副院长说。

    赵大妈擦了擦手，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坐下了。

    她平时不掺和儿子他们吃饭聊天，端完菜就回灶房了，今天破天荒地坐了下来。

    “你们说的这个杨医生，真有那么厉害？”赵大妈问李国凯。

    李国凯看了她一眼：“大妈啊，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行医了十几年，也去过县里市里学习过不少次，见过的医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象他这样的，一个都没见过。”

    赵大妈没说话，但她那个表情分明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