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掌柜的声音变了调。

    他从柜台后绕出来的动作快得近乎跟跄。

    袍子下摆刮倒了柜台边上的算盘，算盘珠子哗啦啦散了一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方绝面前，腰弯下去九十度。

    “属下不知道方师兄亲临，有失远迎！方师兄请上座！请上座！”

    吴掌柜说话的时候额头上的汗珠子已经冒出来了，一颗一颗顺着鬓角往下淌。

    顾炎：“......”

    我尼玛！

    方绝这逼，居然和吴掌柜认识？

    看着吴掌柜那躬敬的模样。

    方绝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表情，灰白色的眼框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不必多礼。”

    吴掌柜这才直起身，半弓着腰引二人往雅间走。

    路过顾炎身边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顾炎一眼，满心满眼都是方绝。

    顾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嘴角那丝笑意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夭折了。

    他本来是走在前面带路的人。

    现在方绝已经跟着吴掌柜走在了前面，他变成了跟在最后面的那个。

    看了看方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吴掌柜弯腰走在方绝身侧那副殷勤的样子，顾炎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一股气从胸口往上涌，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但现在这情况，他也只能跟在方绝后面进了雅间。

    雅间内。

    吴掌柜亲自搬椅子、亲自斟茶、亲自把茶杯双手捧到方绝面前。

    顾炎的那杯茶是放在桌上的，吴掌柜连端都没端一下。

    微微眯眼，顾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依旧是是上好的灵雾茶。

    但喝在嘴里却是没前几次那般清香。

    “方师兄今日亲自来幽冥阁，不知道有什么是属下能效劳的？”

    吴掌柜站在方绝身侧，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姿态躬敬得象是站在师尊面前的小弟子。

    方绝没有直接回话，而是转头看了顾炎一眼。

    顾炎轻咳一声，勉强找回了几分从容：

    “老吴，我们这次来，是卖一批材料和收购阴煞之气，都是老规矩。”

    吴掌柜这才象是刚想起来雅间里还有第三个人似的，转过头来对顾炎点了点头：

    “顾道友。”

    这三个字叫得中规中矩。

    跟刚才面对方绝时的语气相比，温差大到能结冰。

    顾炎嘴角抽了一下。

    但还是从袖中取出储物戒，推了过去。

    吴掌柜接过储物戒，灵识探入，清点了一遍，报了个价。

    价格中规中矩，就是平日里给顾炎的收购价。

    他报价的时候是对着顾炎说的。

    但每报一句都下意识地瞟方绝一眼，象是在等方绝点头。

    方绝没有点头。

    他只是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然后说了一句：

    “低了些。”

    声音不大，语调平平。

    但吴掌柜的反应大得离谱。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收购价往上提了三成，提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加得不够痛快，再加了一成。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

    算出来的价格比市面上高了将近四成。

    顾炎端茶的手顿住了。

    他上次来幽冥阁出售，磨了半天嘴皮子，吴掌柜才给了个优惠价，比市场价低一成。

    现在方绝就说了两个字，价直接涨四成？

    卖东西卖出高价来，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但真正让顾炎差点把茶杯捏碎的是后面的事。

    方绝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幽冥阁库存的四级阴煞之气，全部调给我。按调配价。”

    调配价。

    这两个字象一把锤子砸在顾炎胸口。

    他知道调配价意味着什么。

    那是宗门内核弟子才能享受的内部价格，比市面上的收购价低了将近一半。

    他上次来幽冥阁收阴煞之气。

    吴掌柜给的那个所谓的优惠价，在调配价面前简直是天价。

    吴掌柜丝毫没有尤豫：

    “是，师兄稍候！”

    他转身进了里间，片刻后捧着一只乌木盒子走出来，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只黑玉瓶和三只血纹玉瓶。

    “四级阴煞之气三百缕，五级幽冥煞气三十缕。

    原本库存没这么多，但前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