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松和陆辰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劝不住，根本劝不住！

    一个月了。

    他们试过无数次，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

    这个年轻人看着脾气好，骨子里倔得象一块铁。

    顾长松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整了整衣冠，双手抱拳，对着沉渊深深行了一礼。

    不是寻常的拱手礼。

    是青霄殿弟子对师长才用的躬身大礼。

    陆辰愣了一下，随即跟着行礼。

    两人的腰弯得很低，衣袍下摆拖在地上，沾了城墙上的妖血和灰尘。

    周围的青霄殿弟子们原本还在吞丹药调息，看到这一幕全都安静下来。

    “两位长老，这是做什么。”

    沉渊伸手去扶。

    顾长松没有起身，声音闷闷地从低着的头下面传出来：

    “沉道友，这一礼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镇妖关还站着。

    这一个月，护关大阵能撑到现在，陆某心里清楚。

    没有你那四十七座阵法分担压力，镇妖关的防御战，必然吃力三成最少。”

    “从今往后，沉道友有任何需要青霄殿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

    不管是天材地宝还是阵道典籍，只要青霄殿拿得出来，绝不皱一下眉头。”

    陆辰在旁边用力点头，补了一句：

    “就算青霄殿拿不出来，我们去给你借，去给你换。

    这份恩情，青霄殿记下了。”

    沉渊扶起两人的手微微一顿。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现在开口，说自己需要煞气，需要战场上这些被正道修士视为污秽之物的负面能量，顾长松和陆辰会是什么反应？

    会答应吗？

    还是脸色一变，把他当成魔道奸细？

    沉渊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了两遍。

    聚煞阵的双循环结构虽然隐蔽，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随着战事持续，他回收精血时夹带的煞气波动迟早会露出蛛丝马迹。

    谢清弦能察觉到，难保青霄殿的高手不会察觉。

    如果能提前打个底.

    把收集煞气这件事摆在明面上，也许反而更安全?

    但他想到了青霄殿的作风。

    正派。

    正统。

    正道。

    陆辰和顾长松对他客气，是因为他展现的是正道阵法.

    四象困杀阵、烈焰焚天阵、金戈杀阵...

    哪一个不是堂堂正正的正道手段？

    如果他们知道他同时在运转聚煞阵这种魔道阵法，用战场的煞气养自己的魂幡...

    这份刚刚创建起来的信任，会不会瞬间崩塌？

    人心就是这么难以捉摸，试探不得。

    算了。

    暂时还不是时候。

    沉渊压下念头，面上不动声色，将两人扶起来：

    “两位长老言重了。镇妖关是大家的镇妖关，沉某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顾长松还要说什么，沉渊抬手打断了他，转而问道：

    “正好，有一件事想请教两位。”

    “沉道友请讲。”

    “为什么这场仗打到现在，双方都没有派出超过化神的力量？”

    沉渊的语气带着真切的疑问。

    “妖族那边，熊大力虽然是化神圆满，但他被困了七次也没见更强的妖修出手。

    我们这边也一样，为什么双方都不约而同地把战力压在化神以下？”

    这个问题他在火云宗的典籍阁里没找到答案。

    火云宗的藏书虽然不少。

    但关于两族大战的战略层面的记载几乎没有。

    顾长松和陆辰又对视了一眼。

    皆是有些意外。

    沉渊居然不知道这个？

    “这是两族的潜规则。”

    顾长松理了理思路，开口道。

    “不，说是潜规则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一种默契。沉道友可知道万仙盟和妖庭？”

    “知道。”

    “那你知道这两大势力在两族中扮演什么角色吗？”

    沉渊想了想：

    “万仙盟是人族各宗门的联盟，妖庭是妖族各族的共主。”

    这一次入侵青霄殿和天剑门的万妖盟，在妖族里，其实就象是幽冥谷一样。

    而在妖族，有着许多个类似于万妖盟这样的势力。

    这些大大小小的妖族势力之上的，就是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