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霁沉默地听着。

    然后深深行了一礼，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冷月清说的是事实。

    但知道事实和接受事实之间，隔着一条他暂时还跨不过去的沟壑。

    转身退出主殿时脚步有些跟跄。

    顾长松扶了他一把，被他轻轻推开了。

    沉渊和谢清弦全程坐在末座旁听，没有发言。

    不是不想说。

    是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沉渊心情也有些复杂。

    萧问玄和裴观海与他在镇妖关和镇岳城并肩作战过，对他也还算照顾。

    感性上，他愿意去救。

    但理性告诉他。

    连楚惊鸿和洛天河那样的炼虚大能都陨落了。

    他一个元婴八层的小虾米去凑什么热闹？

    送菜都嫌修为低。

    叹了口气。

    他握了握谢清弦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满满的沉重。

    ...

    与此同时。

    莫忘三人日夜兼程赶回了万仙盟总部。

    将北境边域的探查结果呈报给了凌霄、苏寒星和秦无极三位合体期执事。

    探查结果的内容触目惊心。

    漆黑阵纹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

    能够从内部侵蚀护山大阵。

    主动感知并攻击探测者，疑似以整个占领区为阵基向青霄殿秘境深处输送能量。

    在探查期间感应到疑似合体期的气息波动。

    虽无法确认。

    但结合天剑门两位炼虚大能陨落的时间点。

    那股气息极有可能来自万妖盟盟主狐九真。

    三位合体期执事商议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做出了决定。

    组织一支由化神期和元婴期组成的大军。

    正式对万妖盟占领区发起试探性进攻。

    这是确认狐九真是否真的突破合体，还有是不是亲自下场的唯一方法。

    如果万妖盟的炼虚期依旧被潜规则约束着不敢下场。

    化神和元婴层面的正面交锋，人族并不吃亏。

    如果万妖盟已经让炼虚以上的妖修下场。

    那这场战争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万仙盟将直接激活最高级别的战争预案。

    接下来，几日时间。

    一道道诏令从万仙盟总部发出。

    穿越中州大陆，落入各大成员宗门的手中。

    诏令的内容简洁而冰冷。

    各宗按比例抽调化神期和元婴期修士，限期集结，违者按战时律法处置。

    冰魄宫收到的诏令上明确写着：

    最少派出十位化神、五百元婴。

    冷月清展开诏令时。

    主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十位化神、五百元婴。

    这个数字对于全盛时期的冰魄宫来说不算什么。

    但现在三座边域城池需要驻守，护山大阵需要不间断巡查。

    三百座流水线需要弟子轮流注入真元。

    每一个化神修士、每一个元婴弟子都是宝贵的战力。

    抽调走任何一个，都会在其他环节留下空缺。

    但诏令上盖着万仙盟长老会的金印。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馀地。

    最终冰魄宫决定由大长老程知意和三长老柳寒衣带队。

    再从执事中抽调八位化神，凑齐十位化神。

    另配五百元婴精锐。

    这一次。

    没有人提出安排谢清弦一起前往。

    不是因为她是圣女需要特殊照顾。

    而是因为她是沉渊的夫人。

    沉渊现在在冰魄宫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冰魄宫的高层们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个共识：

    沉渊的重要性不亚于任何一位太上长老。

    冰魄宫可以抽调长老、抽调执事、抽调最精锐的弟子。

    但绝不能让沉渊和他的夫人在战场上冒任何风险。

    裴长霁五人也决定随大军一同出征，带领青霄殿残存的弟子一同参加。

    天剑门的幸存者同样在季北游的带领下添加了出征串行。

    两支残军的添加不是为了逞英雄。

    而是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是救出被困炼虚大能的最后机会。

    ...

    临行前。

    裴长霁五人来到沉渊的洞府院子。

    站在院门口，裴长霁从袖中取出三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