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

    秦肇没有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裴道友，实不相瞒，我们三人此次前来，是受了万仙盟的指令。

    《流水线阵法》和《千机引》在战场上的表现有目共睹。

    这等能够改变战局的阵法。

    若能为联军所用，对于整个战局的影响不可估量。

    青霄殿既然研究出了这等利器，理应把布阵之法上交给万仙盟。

    这既是为了人族大义。

    也是为了尽快击败万妖盟。

    若是能早点击溃妖族，青霄殿的两位太上长老，或许还有救。”

    这话有理有据，语气诚恳而不失分寸。

    将“上交”二字说得象是理所当然的事。

    裴长霁听完，脸上的苦笑忽然僵住了。

    沉默了几息，象是在做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秦道友，实不相瞒...

    这套阵法，并非出自我青霄殿之手。”

    此言一出。

    矿场东侧骤然安静了。

    秦肇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楚剑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诧异。

    厉绝更是直接挑起了眉毛。

    四周那些竖着耳朵旁听的各宗领队们更是同时变了脸色。

    不是青霄殿？

    青霄殿以阵道立宗。

    放眼整个中州北境。

    除了青霄殿。

    还有谁能研究出这种逆天的阵法？

    在众人的惊讶之中。

    裴长霁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这两套阵法，都是沉渊沉道友研究出来的。”

    ？？？

    ！！！

    沉渊？

    谁啊？！

    大多数修士一脸迷茫。

    但秦肇、楚剑鸣、厉绝他们三个听到这个名字，却是猛然一震！

    一时间。

    四周象是被施了噤声术。

    符录流水线导轨滑动的沙沙声和远处妖兽的嘶吼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淅。

    “沉渊？！”

    秦肇的声音罕见地拔高了半度，打破了沉默。

    “那家伙还没死呢？”

    楚剑鸣虽然没有开口，但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在镇妖关。

    他们都亲眼见过沉渊燃烧寿元时的场景。

    那种不计后果的疯狂。

    那种将自身寿元当柴火烧的决绝。

    按常理来说。

    一个元婴修士烧了那么多寿元，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怎么可能还有精力研究出这种逆天的阵法？

    厉绝愣了好一会儿。

    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得把旁边几个正在更换符录的青霄殿弟子都吓了一跳。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满脸感慨。

    “想不到沉道友垂垂老矣依旧奋斗不息！

    竟然在最后的馀晖之中创造出此等绝世阵法！

    不愧是当年在镇妖关城墙上硬撼熊大力的人，不愧是我厉绝看重之人！”

    垂垂老矣？

    最后的馀晖？

    裴长霁嘴角抽了一下。

    顾长松和陆辰、陆怀瑾、陆瑶等人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微妙。

    不是。

    那家伙面色红润、气息浑厚、精力旺盛。

    甚至正在和谢清弦商量生十个孩子。

    这叫垂垂老矣？

    这要是垂垂老矣，那他们这些还不如沉渊精力充沛的算什么？

    行将就木？

    裴长霁没有解释。

    只是微微低下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象是在默认厉绝的说法。

    顾长松和陆辰、陆怀瑾、陆瑶对视一眼，也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沉道友自己不喜欢抛头露面。

    在冰魄宫秘境里都深居简出。

    就连万仙盟的援军到了都不曾露面，显然是有意低调。

    既然如此。

    他们自然也不会多嘴。

    让大家误会他行将就木，就误会他行将就木吧。

    裴长霁等厉绝的笑声渐渐平息，才重新开口，语气郑重而恳切：

    “这两套阵法的完整阵图。

    是裴某用青霄殿历代积累的全部阵道传承玉简，从沉道友手中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