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衡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盯着那个年轻男人，越看越心惊。

    那双眼睛，他在朝堂上见过。

    不对……不可能……

    “你……你是……”

    皇帝转身，面朝所有人。

    没有龙袍，没有仪仗，只有一个腰牌，他随手解下来扔给林衡。

    “认认。”

    林衡接住腰牌，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大内御令，纯金打造，龙纹盘绕。

    这东西，普天之下只有一块。

    林衡的腿开始发抖，心知自己完了。

    当真是太岁头上动土。

    得罪了长公主还得罪了陛下，这场面没法子收场，而且，现在他还带了兵过来。

    无疑就是在向皇上公然告知，他屯兵。

    这时，林芜突然发现什么。

    拽了下林衡衣袖，凑近低声说：“父亲，后面没有兵，皇上.......就一人！”

    林衡震惊看向林芜。

    林芜做了一个发狠的手势。

    她在建议林衡，一不做二不休，弑君。

    林衡犹豫半晌，双眸环顾四周，的确没有兵。

    是好机会！

    可这是弑君！

    抄家灭九族的大罪，他害怕。

    林芜见父亲一直没有行动，咬牙。

    “父亲，只要把皇上杀了，林家就安全了，不然，面临依旧是灭九族。”

    对，同是灭九族，他何不拼一拼，博一博。

    他的荣华富贵也没人阻碍。

    林衡心跳厉害，犹豫半晌，他咬咬牙，把腰牌往地上一摔。

    “假的！全都是假的！一个商妇，一个土匪，现在又来个冒充天子的狂徒，来人！给我拿下！”

    如今，他把柄太多。

    若是今日不能全身而退，只怕也没有退路。

    封九霄愣了一下，林芜戳了戳他手臂。

    “表哥，你还要娶我吗？”

    封九霄反应过来，跟着喊：“对！拿下他们！”

    那些兵拔剑，开始行动。

    官弩直接瞄准了他们，打算发动。

    楚玄澈眉头都没皱一下，一袭玄衣，从容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便碾碎殿前所有汹汹戾气。

    薄唇轻启，声线低沉冷冽，音量平平，却裹胁着九五至尊与生俱来的滔天威压，沉沉碾压全场。

    “朕看谁敢！”

    那声音不大，字字铿锵，压得所有人不敢动。

    “朕乃是当今天子，谁敢造次！你们疑心朕，质疑朕，可你们谁敢忘记旧事？”

    “七年前朕登临帝位，漫天红云横贯长空，天降祥瑞，举国共睹！”

    “朕登基之初，连续两年减免天下赋税，安抚流民，四海百姓安居乐业，岁岁安康！”

    “两年前朕革新朝政，设立内阁，稳固朝纲，护朝堂安稳，护万民无忧！”

    话音一转，他目光死死锁定林衡。

    眼底杀意翻涌，厉声质问，穿透力直击人心。

    “林衡，朕待你不薄，你今日带兵围殿，拔刀相向，你，是想弑君谋反吗？”

    林衡慌了，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今日.......今日他就是来弑君的。

    冷静下来，林衡指着皇上道：“什么天子，你是假的！天子出巡，仪仗先行，所过之处，地方官员早该接到通报！可本官身为御史，竟一无所知。”

    “此人必是冒充！连同那长公主令、大内侍卫腰牌，全是伪造！”

    “你们……你们是一伙乱臣贼子，胆敢冒充皇亲，意图谋反！”

    林衡指责，桩桩件件说得有理有据。

    但，这话就是没有说服力。

    封九霄愣住了，也犹豫了。

    他看看林衡，又看看楚辞，眼底闪过一抹惊疑。

    是啊。

    天子出巡，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难道真的……

    “放箭！”林衡厉声下令，“拿下这群冒充皇亲的逆贼，本官重重有赏！”

    弓箭手面面相觑，弓弦拉满，却没人敢放箭。

    普天之下，谁敢冒充天子。

    还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这是找死。

    但，谁没事找死呢。

    所以，敢说这话的。

    而且，将皇上功绩说得半分不差，这怎能不让人生疑。

    不怕死，又能清楚自己做的事。

    如此，所言所行多半是真的，所以面前的人，或许真的就是天子。

    不管是不是天子。

    不动手，就是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