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终是不忍心。

    她声音放软了：“别说了，好生休息。”

    老夫人眼中燃起来希望。

    “你在关心我吗？”

    “有些事，等你好了再弥补我不迟。”

    “嗯，我……我会好的，我还要帮你带孩子，我还要看着好孙儿渊儿娶妻生子。”

    老夫人故意提起封临渊。

    她清楚，辞儿爱子如命。

    楚辞先前确实爱子，为了儿子，命都可以豁出去。

    可那是没经历过这一切。

    经历过这一切，她也看淡了。

    儿子？

    呵呵。

    楚辞不愿多提，也不想多留。

    她站起来：“我去叫大夫。”

    老夫人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不像将死之人。

    “不不不，不要大夫，我的身体我清楚。辞儿，我只想多看看你，可以吗？”

    说着，老夫人潸然泪下。

    拉着她坐下，仿若跟着亲子一样话家常。

    “辞儿，当年我救下你们姐弟，是，我有私心，我……我猜到你身份不一般，可这些年，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

    “我是真的把你当做亲闺女。”

    楚辞静静看着。

    半晌，她听见老夫人说起七年前。

    “哪一家闺阁小姐，面对追杀时，眼神那般坚定？”

    “尤其是你挡在你弟面前，那份决然……让我一眼就知道，你非池中物。而封家，需要你这样的人。”

    “九霄不堪大任，他怯弱，遇事慌张没主见，而你，正好弥补了他这一缺点。”

    “你不负众望，扶着他青云之上。”

    “他......他识人不慧，错把野鸡当凤凰，是我......是我教子无方。”

    说到此，老夫人愧疚的直接动手要打自己耳光。

    楚辞下意识的阻止。

    看着她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心里一阵发酸。

    “不是你的错，母亲切莫怪自己。”

    老夫人激动，握着她的手：“你还愿意叫我一声母亲，太好了，太好了，辞儿，我就知道你心最软。”

    楚辞不说话。

    老夫人看着她，一直流泪。

    她在忏悔。

    说的话更是断断续续，没头没尾。

    “辞儿，当年我救你，是有私心的。我……我贪图你的身份，贪图你能给封家带来的好处，我不是什么好人。”

    她喘了一口气，死死攥着楚辞的手。

    “可这七年，我是真的把你当儿媳看的。我不是不知道九霄那个混账东西对不起你，可我是他娘……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楚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老夫人的手背。

    “我知道。”

    三个字，很轻，却让老夫人哭得更厉害了。

    “辞儿，你原谅我好不好？原谅我这个自私的老太婆？”

    楚辞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折好，放在老夫人枕边。

    “这封信，我收下了。”楚辞站起身，“你安心养病，别想太多。”

    老夫人知道，她留不住了。

    可她还需要自私一把，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封家毁了。

    “辞儿，你弟弟来接你了，真好。”老夫人笑了，眼泪和笑混在一起，“你以后，要好好的。”

    楚辞轻轻‘嗯’了一声。

    眼眶也溢满眼泪。

    要说没感情那是假的，终究婆媳一场。

    老夫人又道：“母亲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没有别的嘱托，只求你给九霄一个机会，让他赎罪。”

    “他......只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楚辞震惊的看着老夫人。

    本以为老夫人在乎她，可到头来，发现也是一个笑话。

    老夫人在乎的只有封家。

    “其实九霄没有别的爱好，只有这一点好色，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可是辞儿，男人这辈子总有那么几个不好的点。”

    “你不能一棒子定生死，你得给他改过的机会。”

    楚辞沉默。

    内心苍凉无比。

    她不懂，老夫人在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是女人。

    若是换作她，她会原谅封九霄所作所为？

    可惜没有如果。

    儿媳？喜欢？那终究是隔了层肚皮。

    不想听了。

    楚辞眼底最后一丝留恋消散殆尽，她抬眼，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拿下老夫人的手，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