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三哥为了给你铺路，命都不要了，你呢？你在这里撞棺材？你撞死了，你三哥就活过来了？不，他是白死了！你孩子的命也就白丢了！那个替你死的姨娘，也就白替你了！”

    红绸浑身一震，犹如当头一棒。

    她竟忘了这些。

    春杏看着她，眼眶发红，只因这些话，全是她亲身所历。

    每每撑不下去，她都在心里说这些话。

    楚辞看去，心疼春杏，却又高兴。

    她走出来了。

    没有被困在过往不可自拔。

    春杏深吸一口气，对着红绸道：“你但凡还有一口气，就该站起来，站起来，把那些人欠你的，一笔一笔讨回来。”

    红绸跪在地上，垂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

    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额头的血还在流，可她的眼神里不再有绝望。

    “你说得对，我……不能死，仇人尚在，我何谈生死。”

    她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楚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走到桌前，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红绸面前。

    “这是林广威的罪证。”她良心隐隐作痛，“你三哥.......死前搜集了这些罪证，他还没来得及呈上去，就为了接你归家，然后.......死在林府。”

    红绸低头看着那张纸，一滴泪落在纸上，晕开。

    眼前，浮现三哥一张张翻开证据的画面。

    她下定了决心。

    丧子之痛，至亲身死，棺材就在眼前。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伸出手，收下了。

    “殿下，登闻鼓.......我去。”

    红绸换了一身素白衣裳，没有梳头，没有戴任何首饰。

    她走出医馆时，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雨。

    楚辞站在门口，一直垂着头。

    终是狠不下心，在红绸上马车前拦下她。

    “敲响登闻鼓，百死一生，不到接下这个状子停不下来，还有，烈火焚烧，滚钉之痛......红绸，你可想清楚了？”

    若是不想，她可以再想办法。

    现在不愿意，她也不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