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之上。

    鸦雀无声。

    那些昨日在宗人府气势汹汹的老臣，今日一个个低着头。

    李大人跪在最前面，双手高举一封奏折：“臣……臣自请退仕。”

    身后稀稀拉拉跪了一片：“臣等……也自请退仕。”

    楚玄澈坐在龙椅上，扫了一眼堂下：“都想好了？”

    “是。”

    “不是朕逼你们的对吗？”

    “陛下仁厚，是我等老臣辜负陛下期许。”

    楚玄澈接了他们的奏折。

    看着他们脱下朝服和乌纱，退出朝堂。

    昨日宗人府打磨够了，今日早朝，楚玄澈就是故意让所有人看的。

    他就是要昭告众人，他这个陛下不是软柿子。

    不看一个个低着头揣测的众人，他从案上拿起另一份文书，展开，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春闱在即，此番，长公主监考春闱。”

    话音刚落，朝堂哗然。

    一些人猛地抬起头：“陛下！春闱乃国家抡才大典，历来由礼部与翰林院共同主持，长公主一介女流，当不起如此大任。”

    见证过楚辞风骨的大理寺少卿秋蓦然站出来。

    “大人对女子偏见太深了，下官问一下，你是谁生养的？如今在这里一口一个女流，只怕心底里也是瞧不起自己母亲的。”

    “秋蓦然，你休要在这里阴阳怪气，春闱是大事，自古哪有女子监考。”

    “那就从现在开始，打破惯例。”楚玄澈打断。

    “陛下三思啊！”

    一半大臣跪下。

    楚玄澈没有动怒，只是冷眼横扫他们。

    拿起他们请奏的折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撕开。

    “朕的阿姐配不配，轮不到你们说。”

    他把撕碎的奏折丢在地上，站起身，一身龙袍在晨光里格外醒目，“来人，把账本抬上来。”

    几口大箱子被抬进大殿。

    楚玄澈让人将这些账本传阅下去。

    他声音很淡：“七年来，朕的皇姐在民间替朕守了七年江山，你们在大殿上坐了七年，现在她回来了，你们却看不起她。诸位爱卿，你们又做过什么？”

    “看不起女流，朕还看不起你们呢。”

    忽然，帝王一怒，声音拔高。

    “既然你们连一介女流都不如，那么朕的大楚还要你们干什么，来人，拖下去。”

    有侍卫上前，众人被吓得惶恐跪下。

    “臣等并非此意。”

    “那就乖乖闭嘴！”

    楚玄澈雷厉风行，拿出徐朝推荐信。

    “徐朝，三朝元老，先帝三请不出的隐士。这是他亲笔所书的荐书，诸位爱卿要不要传阅一下？”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个连先帝都请不动的人，竟然写了荐书，荐的是长公主？

    满朝哑然下，楚玄澈红着眼眶：“朕的阿姐，既是朕的家人，也是朕的恩人。”

    散朝后，御书房内。

    楚辞听闻早朝事情，忍不住：“你啊，何必吓唬他们。”

    楚玄澈笑着抬头：“朕可不是吓唬他们，只是在警示，朕就要他们知晓，朕的阿姐谁也不能欺负。阿姐，朕这一怒，也让他们收起春闱给你使绊子的心思。”

    “行行行，阿弟做得非常好，阿姐谢了。”

    楚辞惯着他，将手中一个册子推到他面前，“林广威的案子，我查到一个据点。”

    她指尖点在册子上。

    “这里，城南一座废宅，名义上是废弃的仓库，可这三年来，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粮草和药材运进去。”

    楚玄澈皱眉：“据点？做什么用的？”

    “不知道。”楚辞合上册子，“所以我要去看看。”

    楚玄澈放下手里的朱笔，站起身：“朕同阿姐一起去，现在就去。”

    这个皇宫太安静，楚玄澈更喜欢往外跑。

    楚辞没拒绝。

    她的弟弟一贯喜欢热闹，只可惜，做在这个位置，热闹，自由就成了奢侈。

    她想要尽可能的让他开心。

    城南的废宅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院墙斑驳，门上的漆已经掉光了，锁却还是新的。

    归鸾上前，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楚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楚玄澈跟在后面，闻到那味道，脸色也变了。

    院子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痕迹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像是有人被拖行过。

    屋里的桌椅翻倒，柜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