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

    厨房角落里，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范理关掉燃气灶，目光转向旁边那台电饭煲，在心里暗自咋舌。系统提供的就是不一样。大容量，煮饭速度快得惊人，最离谱的是它的锁水锁香能力。

    范理伸手按下开盖键。

    “咔哒。”

    锅盖弹开。

    就在这一瞬间，大堂里原本浓郁霸道的猪油青椒味，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股极度纯粹，极度清甜的稻麦香气喷涌而出。没有多余的杂味，就是大米最原始的味道。

    “卧槽！”陈明正盯着厨房，这股热气扑面而来，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娜也不自觉地往前挤了挤，“这米香……范老板你这是在里面加了香精吗？”

    “少见多怪。”

    范理拿起旁边的木饭勺，随口怼了一句，转头对站在收银台后的舒书招了招手，“舒书，拿碗。”

    舒书赶紧跑过来。

    “给点这份饭的客人，一人发两个空碗。一大一小。”范理吩咐道。

    舒书虽然疑惑，但动作不停，从消毒柜里抱出一摞大碗和配套的小碗。

    “发两个碗干嘛？”排在最前面的张强探着脑袋问。

    范理手里拿着木勺，将电饭煲里粒粒分明、泛着油润珠光的遮放贡米盛入大碗。一边盛一边解释，“米饭和辣椒水，给你们分开装。自己拿过去拌。”

    他指了指旁边的铁锅说道，“有的人吃泡饭，喜欢米饭硬一点，一口饭一口汤，有的人就喜欢把汤全倒进去，把饭泡得软烂入味。众口难调。干脆你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讲究啊范老板！”张强一拍大腿。

    很快，第一份出餐。

    舒书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海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旁边配着一个小碗。小碗里装着淡绿色的汤汁，表面飘着一层亮黄的猪油，几块炸得焦褐起皮的小青椒和黑亮的豆豉沉在碗底。

    陈明第一个冲上去，端起托盘就往自己桌上跑。

    落座。

    陈明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端起装满辣椒水的小碗，“哗啦”一下，连汤带料直接扣进了白大米饭里。

    淡绿色的汤汁顺着米粒的缝隙迅速往下渗。雪白的贡米瞬间裹上了一层晶莹的油光。

    陈明拿起勺子，胡乱搅拌了两下。舀起满满一勺，连着一块青椒皮和几粒豆豉，直接塞进嘴里。

    上下牙齿猛地一合。

    陈明的动作停住了。

    猪油的醇厚在舌尖化开，紧接着，遮放贡米那极其反常的口感爆发。明明被滚烫的汤汁泡着，外层滑润柔软，但咬下去的瞬间，米芯却带着一股弹牙的韧劲。

    大米的甘甜，豆豉的咸鲜，以及青椒直冲脑门的生猛辣味，在口腔里反复横跳。

    “呼……”陈明呼出一口热气，眼眶瞬间红了。辣，真辣。但这种辣不刺挠胃，只疯狂刺激着唾液腺。

    他根本顾不上说话，手里的勺子挥舞出了残影。“吧唧吧唧”，一大口接着一大口地往嘴里塞。额头上的汗珠肉眼可见地冒了出来。

    另一桌，李娜的吃法就斯文得多。

    她用筷子挑起一小撮米饭，小心翼翼地在辣椒水里蘸了蘸，送入口中。

    咀嚼了两下，李娜的眼睛瞬间亮得发光。

    “这也太下饭了吧！”

    旁边的几个新食客看着这帮老顾客吃得如狼似虎，肚子里的馋虫疯狂翻滚。

    “老板！打包一份辣椒水泡饭！”一个新食客站在收银台前喊道。

    “没问题，稍等。”舒书利索地打包。

    大堂角落里。

    王大爷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两个碗。

    他没有像陈明那样狼吞虎咽。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点点青椒和豆豉放在饭面上，然后舀了一小勺汤汁，轻轻淋上去。

    拌匀，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

    周围都是此起彼伏的嗦面声和呼气声。王大爷咽下这口饭，放下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张强刚好坐在旁边，听到动静，转过头问道，“大爷，怎么了？太辣了不合胃口？”

    “不是。”王大爷摇了摇头，饱经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他看着碗里的饭，声音有些低沉。

    “老头子我年轻那会儿，在乡下干农活。那个年代，饭吃不饱，肉更是见不到。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中午就指望着那点粗糙的糙米饭垫肚子。”

    王大爷伸手摸了摸拐杖的龙头说道，“那时候没菜。就是在地里摘两个野青椒，在火上一烧，捣碎了倒点开水，加点粗盐。连猪油都没有。就那点青椒水，我能下三大碗饭。那是救命的味道。”

    旁边正在狂吃的几个年轻人动作慢了下来，竖起耳朵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