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的老张————进局子了！”老刘哭笑不得。

    “他老婆跟江南区文化馆的副馆长去河边的小树林讨论诗歌————懂都懂”。

    老刘挤眉弄眼的：“结果老张拿着杀猪刀，把人家屁股给捅了！”

    全场愕然。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无论是1979年还是2025年，抓奸永远都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八卦。

    笑完之后，问题来了。

    没屠夫，怎么吃肉？

    “咱们自己杀！”李长江那股子倔劲上来了，指着屋子里的知青和工人，“话我刚放出去，猪肉粉条管够，娃娃们眼巴巴等着这一口呢！这时候不杀猪吃肉，我这厂长的脸往哪搁？威信还要不要了？”

    他把袖子一撸。

    “不信没了张屠夫，就吃带毛猪。咱们是干机械的，两千吨的水压机都能玩转，还对付不了几头猪？”

    李长江环视四周，大喊一声：“想杀猪的，跟我走！其他人，烧水！架锅！”

    “走！杀猪去！”

    一群年轻力壮的知青，嗷嗷叫着跟在李长江身后。这可关系到晚上的红烧肉，比生产任务还要积极。

    二二红星厂最北边。

    这里是一片荒地，紧挨着民国时一处采石场留下的悬崖，下面是个临时搭建的猪圈。

    三面徒峭的石壁凹进去，天然屏障，一面是木头栅栏。

    里面不仅有老刘买来的两头，专门用来庆祝陶瓷刀研发成功的大肥猪，还有之前厂里为了改善伙食养的两头备用猪，一共四头。

    膘肥体壮的大黑猪。

    这四头猪显然感觉到了杀气。

    它们不吃食了，挤在角落里，警剔地看着这群不怀好意的两脚兽。

    小眼睛里透着红光，哼哼着。

    李长江站在栅栏外，手里拿着一根粗麻绳。

    “牛大力！马国彪！你俩跟我进去按住！其他人守住口子！”

    李长江虽然五十多岁了，但身手矫健，翻身跳进猪圈。

    “看准了，扑上去按住！”

    牛大力憨憨的答应了一声，猛地向其中一头黑猪扑去。

    那黑猪反应极快，一扭头，呲溜一下从牛大力胯下钻了过去，牛大力收不住脚步，摔了个狗吃屎。

    “笨蛋！”李长江骂了一句，自己冲了上去，想用绳子捆住猪脚。

    但他低估了猪的智商和力量。

    那是两百多斤的活物，一旦拼命，那就是一颗肉弹战车。

    卫建中摇摇头，对赵刚道：“猪的战术，一再为人们成功运用着，遇有攻击便把屁股偎依着墙壁，让你抓不着尾巴，终于把它无可奈何，弄不好尖牙利齿给你一口，咬住了就不放————”

    赵刚奇道：“你说什么？”

    卫建中笑道：“我说厂长英明。”

    被李长江逼到死角的那头猪不仅没逃，反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发起了冲锋，直直地撞向李长江。

    “厂长小心！”

    李长江躲闪不及，被猪头一拱，整个人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烂泥里，帽子都飞了。

    猪乘胜追击，还在他大腿根上踩了一脚。

    “哎哟卧槽！”李长江气急败坏，“反了天了！给我上！都给我上！”

    更多知青跳进猪圈，顿时鸡飞狗跳。

    可十几个人抓四头猪，愣是一头也没抓住！

    猪身上全是泥，滑不留手，而且这四头猪似乎懂得战术配合，横冲直撞，把一群小伙子撞得东倒西歪。

    栏杆外，卫建中和赵刚看得直摇头。

    “大家先别蛮干了，先出来吧。”卫建中喊道。

    “不行，今天非抓住不可！”李长江的倔劲儿又上来了。

    其他已经满身是泥的知青们也不愿放弃，仍旧追着嗷嗷叫的肥猪。

    “这不行。”卫建中说，“猪受惊了，肾上腺素飙升，这时候猪力气非常大，况且，就算杀了，肉变酸，不好吃！”

    “肉变酸、不好吃”六字真言，效果堪比圣旨，知青们全都立马麻溜的退出猪圈，就连李长江也只得骂骂咧咧翻了回来。

    “老李你可以啊，不去做你的陶瓷刀，带着青工跟猪赛跑，锻炼身体呐？”

    武装部部长马振武的大嗓门从一旁传来。

    他正带着几个背着五六半的民兵，从猪圈附近经过，李长江如何出丑，他是从头到尾都看到了，笑眯眯的打趣。

    “去去去，老马你一边呆着去！”李长江笑骂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杀猪？”

    马振武走了过来，看着猪圈里仍然十分警剔的四头猪，笑道：“这有什么难的？”

    转身一伸手，对身后的一个民兵道：“小罗，枪！”

    叫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