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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宜昌,葛洲坝工程指挥中心,三号会议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万宝路、大前门和茶叶的味道。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正午阳光挡在外面,屋里的白炽灯光打在暗红色的实木长桌上。
桌子两边,壁垒分明。
左边,是以齐志学局长为首的中方代表团。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厚厚一摞文档,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茶叶梗沉在杯底。
齐志学的脸色发灰,眼袋浮肿,手里的英雄钢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着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暗语和符号。
右边坐着三个外国人,以及他们的翻译和助手。
。成功拿下卫建中的“音叉式自紧螺母”专利技术后,他已经荣升环球重工东亚区总裁,他穿着一套并不合身的红色寿衣,开始令工作人员侧目,现在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中间的是施耐德博士,莱茵金属的高级工程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面前的记事本摆放角度和桌沿绝对并行。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言不发,象一尊蜡像。
最外边是田中健二。清水重工的谈判代表,脸上挂着似乎是焊上去的谦卑笑容,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却时不时从镜片后面溜出来,在齐志学和另外两人脸上扫过。
“先生们。”泰森打破了沉默。“我们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坐了三天。咖啡喝了五桶,废话说了两车。我的耐心和这杯咖啡一样,快见底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件,随手往桌上一丢,“当哪”一声脆响。
那个金属件在桌面上旋转了几圈,停在齐志学面前。
是一颗螺母,但这颗螺母很奇怪。它不象普通的六角螺母,而是由两部分组成,结构复杂,上面还有一个类似音叉的凸起结构。
“这是什么?”齐志学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冷冷地问。
“这是上帝的杰作。”泰森咧开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板牙,“我们叫它音叉式自紧螺母。这是环球重工今年的内核机密,本来是不应该对华展示的。但我看你们的技术实在太落后,太可怜了,连个轴承座都搞不定,所以我打算展示一点实力。”
泰森站起来,撑着桌子,“这种螺母,利用了金属自身的弹性势能。一旦拧紧,它就会象音叉一样,对任何频率的震动产生反向的锁紧力。震动越大,锁得越紧。”
泰森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了指田中健二。
“就在上个月,我们在北美的实验室做过对比测试。日本哈德洛克工业引以为傲的偏心螺母,在我们的破坏性高频震动台上,哈德洛克的螺栓只坚持了400小时后就泄了,而我们的音叉螺母,坚持了1200小时,和最初连接时一样,始终保持极高的刚度!”
田中健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立即低下了头,假装整理文档。
齐志学脸上神情不变,内心深处巨浪汹涌。
日本哈德洛克螺母的威名,他当然知道,但环球重工的这项新技术,居然能打得哈德洛克满地找牙!
“这和我们要买的轴承座有什么关系?”中方的一位技术员忍不住问道。
“关系大了!”泰森大笑,“我们的整套主轴组件,全部使用这种螺母!其他配套设施,都可以用环球重工的机床自反馈防蠕变震动技术加工,可以保证那个见鬼的1
泰森收起笑容,“先生们,技术是有代差的。我们领先了这个时代10年,甚至15年。
齐先生,你指望用你们那还在用算盘计算的工业基础,来解决这种世界级的难题?别做梦了。”
“2400万美元。”泰森伸出两根手指,“一分都不能少。而且,必须捆绑销售液压控制系统。你们的液压系统,那个叫什么————上海液压件二厂做的?那就是一堆工业垃圾,配不上我们的设备。”
齐志学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
“泰森先生。2400万美元,那是我们国家好几个省一年的外汇配额。这个价格,我们无法接受。能不能””
“不能。”理查德直接打断,“我知道你们穷。但这不关我的事。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开慈善堂的。环球重工的股东要看报表,老约翰一也就是我的老板,他是个见钱眼开的混蛋。我也想帮你们,但我没这个权限。”
。要么给钱,要么看着葛洲坝机组变成一堆废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施耐德博士轻轻咳嗽了一声,“德国人的时间观念,和美国人不同。”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日耳曼式的刻板。
“我们的报价是1800万马克。这个价格比美国人公道。但是,18个月的工期,是底线””
。
齐志学转过头看着施耐德:“施耐德博士,我也说过很多次了。葛洲坝等不起。如果等18个月,汛期就过了,国家的损失是以亿来计算的。我们希望缩短到6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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