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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月前。
那是一个大雨倾盆的夜晚,雨水磅礴,像是要将这座城池包在水中一般。
肖昌汇独自撑着伞,踏进了刺史府那道高耸的朱红大门。
门房接过湿透的伞,却并未立刻引他入内,只让他在一旁的花厅里候着,这一等,便是近两个时辰,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直到外头的雨势稍歇,他才被引至后堂。
陆刺史裴敬之正倚在软榻上,神色慵懒。见肖昌汇进来,他只略略抬了抬眼皮,算是打了招呼。
几句不咸不淡的寒暄过后,肖昌汇从袖中取出一个乌木描金的盒子,缓缓推到了裴敬之面前的案几上。盒盖未启,却已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裴敬之漫不经心地掀开盖子,拈起一根金条,在灯下端详着成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听闻肖东主好福气,两个女儿皆是国色天香,惹人怜爱啊。”
肖昌汇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作揖道:“刺史大人谬赞了。拙荆去得早,鄙人一人将她们拉扯大,平日里忙于生意,疏于管教,如今虽已长成,也不过是两个不通世事的丫头罢了,当不起大人如此赞誉。”
“哦?本府倒是觉得肖东主过谦了。”裴敬之将金条放回盒中,发出一声轻响,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正好,下月便是本府生辰,届时宾客盈门,若是肖东主方便,不妨让你家大女过来,为本府舞一曲,助助兴。”
肖昌汇闻言,背脊瞬间绷直。
“这”
“怎么,不方便?”裴敬之的语气依旧平淡,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下去。
“大人明鉴,小女小女不善舞乐,恐污了大人耳目。”肖昌汇硬着头皮解释。
“秀色可餐呐。”裴敬之慢悠悠地截断了他的话,垂眸道,“会不会舞,倒也没那么重要。”
话已至此,其中的意味已是昭然若揭。这哪里是要人去跳舞助兴,分明是看上了他的女儿。
肖昌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强压下心头的惊怒与屈辱,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请请容小人回去好好商量商量。”
“去吧。”裴敬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重新靠回软榻,不再看他。
肖昌汇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刚走出几步,身后却再次响起裴敬之那淡淡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对了,肖东主。你家那几处矿场,近来总是出事,死了不少人。本府瞧着,是不是什么地方还是没打点干净?回去再好好查查看吧,免得再出什么人命,那可就不好看了。”
肖昌汇猛地顿住脚步,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威胁与捆绑。矿场是肖家的命脉,若再出事,便是倾家荡产之祸。他缓缓转过身,对着那座看不见人影的软榻,深深拱手,声音干涩无比:“小人明白了。”
回到家中时,已是深夜。
肖昌汇面色灰败,神情恍惚地走进内院。
大女儿蓉儿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来,柔声问道:“阿耶,您回来了?外面雨大,快喝碗姜汤驱驱寒。”
看着眼前这个温婉懂事的女儿,肖昌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楚与剧痛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这孩子自小聪慧孝顺,从未让他操过心,他何曾舍得将这朵娇花,送入那虎狼狼窝之中为人作妾?
他颤抖着手接过姜汤,却一口也喝不下,良久,才声音沙哑地开口,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蓉儿陆刺史陆刺史他看上了伢儿。”
“伢儿?”蓉儿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嗯。”肖昌汇闭上眼,痛苦地将今晚在刺史府发生的一切断断续续地讲了一遍。
秦渊听了许久,思忖片刻,问道:“原本他们看上的是伢儿?”
“因为两个女儿极少出门,一前一后出生,面容相差不大,所以外人也分不清楚谁是谁,我那大女儿早就知道那陆刺史不是个好东西,她心疼妹妹,不愿意让她去受这个委屈,所以就替着去了。”
“这一切,伢儿并不知情。”
肖昌汇叹息道:“告诉她有什么用,平添烦恼,多个伤心人罢了,不免辜负了她阿姐的心意,让伢儿无忧无虑的长大吧,等这生意完成了,我便给伢儿许配个普通人家,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吧。”
秦渊长呼一口气,不解道:“蓉儿嫁出去,你从未问过?”
“问过,归宁日未回家,我便去问了一嘴,陆刺史说养在外室,但却没说养在哪,后来我再三询问,他便说送到滑州太行别苑了,吃的好睡得好,让我不要挂心。”
肖昌汇眼眶湿润,他用衣袖擦了擦,叹气道:“她现在人在哪,我都不知道,我不过一介商贾,实在没办法让陆刺史与我讲述更多。”
商贾,不过是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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