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一起看电视，一起吃零食，一起睡觉。她会把在学校里发生的事都告诉我，开心的，不开心的，什么都跟我说。”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父母离婚了，我被分给了妈妈，她被分给了爸爸。我们不住在一起了，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她开始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和家里人交流。”

    琉璃静静地听着。

    “上了高中之后，她开始化妆，打耳钉，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去看她，她也不爱搭理，我多说几句，她就嫌我烦。”栀子越说越委屈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我只是……只是不想看着她变成这样。”

    琉璃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栀子的肩膀。

    “爷爷很担心她。”栀子擦了擦眼泪，“可是爷爷年纪大了，管不了她。每次想说什么，她就跑出去，几天不回来。爷爷只能叹气。”

    然后栀子继续说道：“每次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就觉得对不起她。”栀子的声音带上一丝哽咽，“如果当初我坚持要和爸爸一起住，她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

    琉璃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父母离婚，不是孩子能选择的。”

    栀子擦了擦眼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让您听了这么多。”

    “没关系。”琉璃转身推开店门，“我进去看看。”

    店内，浩一在后厨忙碌，锅铲翻炒的声音和油烟的香气一起飘出来。珈百璃还没到。纯子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腿翘在桌上，手里拿着手机，拇指飞快地按着键盘，屏幕的蓝光映在她浓妆的脸上。

    琉璃在她对面坐下。纯子头也没抬，继续发短信。

    “你叫纯子？”琉璃开口说道。

    “嗯。”纯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抬头。

    “我是琉璃。”

    “知道。姐姐说了。”纯子的语气还是这么带刺。

    琉璃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发短信。纯子发完一条，又等了几秒，对方回复了，她嘴角微微上扬，又开始打字。

    “男朋友？”琉璃问道。

    纯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关你什么事？”

    琉璃耸了耸肩：“随便问问。”

    纯子哼了一声，继续低头打字。

    沉默了几分钟，纯子突然开口：“你是从国外来的？”

    “算是。”

    “做什么的？”

    “高中生。准备转学到樱丘。”

    纯子抬起头，这次多看了琉璃几眼：“樱丘？这学校挺严的。你成绩很好？”

    “不好。”琉璃说得很坦然，“数学经常不及格。”

    纯子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倒是诚实。”

    “没必要骗你。”琉璃靠在椅背上，“反正又不认识。”

    纯子把手机放在桌上，第一次正视琉璃。她的眼线画得很重，眼影是深紫色的，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唇膏。如果不是这一身浓妆，她应该是个很清秀的女孩。

    “你为什么来道玄坂？”纯子问道，“这里又没什么好玩的。”

    “找人。”琉璃说道，“三十多年前，我妈妈在这里住过。安野奶奶照顾过她。”

    纯子的眉头微微皱起：“你妈妈？安野姑曾祖母？”

    “嗯。”琉璃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纯子，“这是我妈妈画的。”

    纯子接过速写，看着那幅画。老旧公寓的轮廓，门前的樱花树，二楼的窗户。她沉默了很久。

    “妈妈以前在这里住过，浩一叔叔照顾过她，安野奶奶对她像亲生女儿一样。”琉璃的声音平静，“妈妈去世前，让我有机会来看看他们。”

    纯子把速写还给她，低下头：“姑曾祖母十四年前就走了。”

    “我知道。栀子告诉我了。”

    “爷爷也老了。”纯子的声音更低了，“他以前能扛一整袋面粉，现在走几步路都喘。”

    琉璃没有接话。纯子抬起头，看着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琉璃想了想然后说道：“很冷，不爱说话，不擅长交朋友。但心里很温柔。只是不善于表达。”

    纯子点了点头，又低下头。

    她开口说道：“我妈妈她从小就不喜欢我，不管我做的再好她还是不会正眼看我……”

    本来纯子还想说些什么之时，后厨传来浩一的声音：“纯子，去菜市场买点葱，家里用完了。”

    纯子站了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琉璃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快步走了出去。琉璃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个女孩，和她见过的很多叛逆少女没什么不同。用浓妆和冷漠保护自己，用刺猬一样的语气推开试图靠近的人，但内心深处，不过是个渴望被理解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