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时候，步子明显慢了一拍。

    周棉走在最后面，路过周越然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朋友，挺傻的。”

    周越然愣了一下。“谁？”

    周棉没理他，走了。

    一行人出了酒店，往餐厅走。

    京市的早晨阳光很好，街边的早餐店冒着热气，有人排队买包子，有人端着豆浆匆匆赶路。

    他们八个走在人行道上，队伍拉得很长。

    沈知意和周棉、赵希音走在前面，傅景行跟在后面，隔了几步的距离。

    周越然他们走在更后面，压着步子，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餐厅不远，拐个弯就到了。

    是一家粤式早茶，门口排着几个人。

    周越然想上去要包间，被陈屿白拦住了。

    “就大厅吧，宽敞。”

    他看了一眼赵希音。

    赵希音正在看墙上的菜单，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周越然“哦”了一声，没多问。

    八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两张方桌拼在一起，一边坐四个。

    沈知意坐下的时候，傅景行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

    周棉想说什么，被赵希音拉了一下袖子，坐到了对面。

    周越然在周棉旁边坐下，季时序挨着他，陈屿白坐在赵希音旁边。

    服务员拿来菜单。傅景行没看菜单，转头问沈知意：“你爱吃的那些，还记得吗？”

    沈知意没看他。“随便，你点吧。”

    傅景行点点头，对服务员报了菜名。

    虾饺，肠粉，凤爪，烧卖，蒸排骨，艇仔粥。全是她以前爱吃的。他记得。

    沈知意听着那些菜名一个一个从他嘴里报出来，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菜上来得很快。

    蒸笼摞成小山，冒着白气。傅景行夹了一个虾饺放进她碗里。

    “尝尝，看跟深市的味道一样不一样。”

    沈知意低头咬了一口。虾仁很鲜，笋丁很脆，皮薄得透明。她点点头。

    “还行。”

    傅景行笑了。

    这次他记得控制弧度，嘴角只弯了一点，没扯到伤口。

    周越然在旁边看着，终于没忍住，小声跟季时序嘀咕：“你看看，人回来了，他活了。”

    季时序给他夹了个凤爪。“吃你的吧。”

    陈屿白安静地吃着面前的肠粉，偶尔给旁边的人添茶。

    那个人是赵希音。

    每次茶壶刚到她手边，他就自然而然地接过去，倒满，放回来。

    动作很轻，像是做了很多遍。赵希音全程没抬头，但那杯茶她喝了好几口。

    周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吃到一半，沈知意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备注，但那串号码她已经认识了。

    顾承屿。

    她按了静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傅景行看了一眼那个动作，没问是谁，但他大概知道。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消息。

    沈知意没看。

    周棉在旁边小声问：“不看一下？”

    沈知意摇摇头。“吃饭。”

    周棉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早饭吃完，已经快十点了。

    周越然结完账回来，问下午怎么安排。

    周棉说她和赵希音下午的火车回苏城，沈知意要送她们。

    傅景行说他也去。周越然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一行人走出餐厅，阳光更烈了。

    沈知意站在门口，眯着眼看街上的车流。

    傅景行站在她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的影子落在她脚边，斜斜的，很长。

    “知意。”他忽然开口。

    沈知意没转头。

    “以后别让我这么担心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沈知意没回答。

    她看着街对面那棵梧桐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昨晚他也是撞在一棵梧桐树上，树叶簌簌地落下来。

    她垂下眼睛。

    “你脸上的伤，回去处理一下。”

    她说完，往前走了。

    傅景行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周棉和赵希音跟上去，三个人并排走着，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在一起。

    周越然走过来，拍了拍傅景行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