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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他肩头的猴子突然直起身子,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脖颈。这只不知从哪儿来的猴子自从他入狱第一天就赖上了,每天清晨准时蹲在监舍铁门外,等放风时就溜进来,要么趴在他腿上啃香蕉皮,要么用爪子笨拙地帮他整理皱巴巴的囚服。狱警赶过几次,可每次它都能精准躲进通风口,第二天依旧准时出现。
阿毛歪着脑袋看他,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灵光,突然抬起前爪,指向窗外。
窗外,暴雨倾盆,铁栅栏上的铁锈被冲刷得发亮。
陆野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就在这时,掌心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 —— 不是疼痛,是熟悉的温热,像沈星当年在他受伤时敷上的草药,带着清苦的暖意。
他霍然起身,踉跄着冲到窗边,额头重重撞在铁栅栏上,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盯着远方的天际线。
雨水模糊了视线,世界只剩下灰茫茫的一片。直到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云层下,一道极细的绿色光芒正冲破雨幕,像逆飞的流星,拖着淡紫色的尾迹,直直朝着监狱的方向疾驰而来!
“是它!” 陆野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那是星野藤的气息!是他当年用自己的血浇灌出的植株独有的生命频率,带着淡淡的铜腥味,与他的血脉同频共振。
可星野藤明明在他入狱前就被高宇的人挖走了。那天他被警察带走时,清清楚楚看见几个黑衣人拿着铁锹,把花园里的星野藤连根刨起,装进黑色布袋。高宇站在一旁冷笑,说要把藤蔓埋进高家地窖,让它永不见天日。
怎么会…… 怎么还能传递信号?
念头还没转完,掌心的红印突然剧烈发烫,热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 回应它,必须回应它。
陆野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咬破食指,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窗台上。雨水试图将血珠冲散,可血珠刚触碰到水泥地,地面就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一根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深褐色的茎秆绕着铁栅栏攀爬,最终停在窗格前,叶片在雨中轻轻舒展。
“是你吗?” 陆野伸出手,指尖隔着铁栅栏触碰藤叶,“沈星,是你在那边吗?你感觉到我了对不对?”
藤梢微微一颤,突然反向弯曲,绕着他的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轻轻点了点铁栅栏,像人在点头。
陆野怔住了,眼眶瞬间泛红。
这不是植物的本能反应,这是回应。是跨越二十公里距离,穿透监狱高墙,冲破雨水阻隔的回应。
就在这时,阿毛突然发出尖锐的啼叫,猛地扑到门口,对着走廊龇牙咧嘴。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狱警的呵斥:“307 号,干什么呢!”
陆野瞬间回神,迅速用袖口抹去窗台上的血迹,手指轻轻一推,藤蔓便顺着墙缝滑进床底,眨眼间缩成一截不起眼的枯枝。他刚站直身体,监舍门就被打开,两名狱警举着手电筒照进来,光束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空荡荡的窗台。
“老实点!别在里面搞花样!” 狱警呵斥道,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陆野低着头,指尖藏在身后,感受着掌心残留的温热。直到监舍门重新关上,他才缓缓蹲下身,借着窗外的微光看向床底。藤蔓依旧保持着枯枝的模样,却在他的注视下,悄悄顶开一块松动的水泥块,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土 —— 泥土上,竟印着一串浅浅的爪印,像是阿毛刚刚扒过。
他心头一动,伸手拨开泥土,突然摸到一块冰凉的金属。
是半片铜纽扣,边缘刻着细碎的星纹,与沈星当年给他的那枚一模一样。
陆野的呼吸骤然急促。他抬起头,看向墙上顺着雨水流下的水痕,那些蜿蜒的痕迹在灯光下竟勾勒出模糊的图案:一座园林,曲桥通幽,假山石后藏着半扇月亮门 —— 那是沈府花园的布局,而月亮门的位置,正是母亲日记里记载的地下暗格入口。
难道…… 星野藤不仅能传递情绪,还能携带实物?阿毛一直在帮他传递信息?
陆野握紧那半片铜纽扣,指节泛白。掌心的红印虽然依旧黯淡,可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知道,这场跨越牢狱与高墙的呼应,只是开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星就踩着露水冲进花园。
昨夜的藤蔓已经枯萎,深褐色的茎秆蜷缩成一团,触碰之下便化作灰烬,散在湿漉漉的泥土里。可她蹲在断墙边,用指尖细细拨开碎石和落叶,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泥土中,散落着几粒银色颗粒,像细碎的星子,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沈星颤抖着捡起一粒,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质感,记忆突然翻涌 —— 这是星野花汁液干涸后的结晶。母亲的琴谱夹层里就藏着这样的颗粒,当年她说是 “花之魂,不散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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