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交织的音波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 这一次没有留手，没有顾虑，所有的灵力、所有的执念、所有想守护的决心，全都融进了琴音里。音波所过之处，蛊虫瞬间化成黑水，执念黑影当场消散，连蔓延的裂缝都被硬生生定住，开始往回收缩。

    “不可能！” 镜使失声尖叫，“你怎么可能掌控镜面投影？！”

    镜面投影的核心是执念，是阴邪之力。 可沈星此刻，用阳印为骨、星髓为引，把整面镜子的执念都化作了自己的力量。她不再是站在镜面外试图封印的人，她成了镜面本身 —— 心念一动，投影便随她而动。

    沈星指尖一抬，周围的镜面瞬间凝成无数光刃，密密麻麻对着镜使射过去。 镜使慌忙催动黑雾抵挡，可光刃是整个镜面的力量，他挡得住十道，挡不住百道。几道光刃穿透黑雾，狠狠扎进他的胸口，黑血瞬间喷了出来。

    “你…… 你怎么做到的……” 他踉跄着后退，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镜面投影的力量，从来不是用来操控别人的。” 沈星的声音透过音波传来，带着一种空茫的威严，“是用来守护的。”

    她抬手轻挥，镜核上被污染的星髓碎片亮起蓝光，上面的蛊虫被瞬间净化，重新变得温润透亮。镜面深处传来三声轻响，是三个被吸入的路人意识被送回了现实。 最后，她看向镜使，指尖微凝：“既然你这么喜欢镜中世界，就永远留在里面吧。”

    镜面伸出无数光链，缠住镜使的四肢，将他拖向了镜核深处。那里是执念循环的最底层，永远困在自己的遗憾里，永世不得脱身。镜使发出凄厉的惨叫，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彻底吞没了。

    世界安静了下来。 崩塌的楼宇停止了坠落，裂缝慢慢愈合，倒悬的霓虹重新恢复了柔和的光。 沈星收了琴音，星髓碎片落回她掌心。她微微喘着气，灵力几乎耗空，经脉里阵阵发疼，可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 她做到了。 她不仅封住了裂缝，还彻底掌控了这面镜子的投影之力。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红衣女子。 对方没有跑，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慌乱，反而带着一点…… 欣慰的笑意。

    “你不逃？” 沈星冷声问。 红衣女子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停下。她抬手，一片星野花花瓣从她指尖飘出，慢悠悠落在沈星手背上。花瓣上的字迹清隽熟悉，和沈星自己的笔迹分毫不差。

    “我为什么要逃？” 她轻声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两世。”

    沈星猛地抬头。 花瓣上的字还在发烫，眼前的人眉眼越来越清晰 —— 那根本不是别人，那是她自己。是更成熟、眼底带着疲惫与故事的她，是困在镜面里的轮回残影。

    “你是……” “第七次轮回里，在这里失败的你。” 红衣女子轻轻笑了笑，伸手似乎想碰她的脸，指尖却穿了过去，“当年我也站在这里，也遇到了镜使，也被‘盟友’背叛。可那时候我没扛过去，镜子破了，东京死了很多人，也间接导致了后来镜湖的失守。”

    沈星愣住了。 所以刚才的背叛，是假的？ “不逼你一把，你永远不敢全力催动星髓。” 红衣女子收回手，声音很轻，“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留余地。可有些仗，没有余地可留。刚才那一掌，我是帮你冲开经脉淤堵，不是真的伤你。”

    沈星下意识摸了摸左肩。 确实，刚才疼得厉害，可现在经脉里反而比来时更通畅，原本滞涩的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说破了，就没那股破釜沉舟的劲了。” 红衣女子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星光一样一点点散开来，“我时间不多了。记住，三天后墨尘的目标不只是归墟核，还有全球的镜面节点。你能掌控一面，就能掌控所有。”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沈星心口的位置，语气软了下来：“还有，陆野他…… 从来没后悔过。别让自己留遗憾。”

    话音落下的瞬间，红衣女子彻底化作了漫天星光，融进了周围的镜面里。 广场上空空荡荡，只剩沈星一个人，手里捏着那片温热的花瓣。

    她站了很久，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第七次轮回的自己，困在这里百年，就为了等她来，补当年的遗憾。 原来所谓的镜面投影，映出的从来不是别人，是每一个选择路口的自己。

    等沈星意识重新回到钟表店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整面古镜安安静静地立在墙边，镜面光滑清亮，再也没有波纹。寻光会的人跑进来报喜，说三个失踪的路人都在店门口醒了，除了有点虚弱，什么事都没有，银座周围的镜面异象也全消了。

    沈星点点头，走到镜子前。 镜面映出她苍白却眼神明亮的脸，腕间的胎记在晨光里泛着淡金。她伸手碰了碰镜面，冰凉的触感传来，却不再有吸力 —— 这面镜子的投影之力，已经被她彻底锚定。

    口袋里的铜纽扣轻轻震了一下，温热的，像有人在轻轻回应她。 沈星指尖拂过纽扣，嘴角微微抿起一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