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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者,洛阳军民安家立业,至今方得片刻安宁,重土难迁乃民之习性,轻易之间,安忍背井离乡...
有此三者,若不解决,朝廷倘强行迁之,只恐民怨沸腾、人心涣散,乃至引发变乱,
反而不美。”
郭毅也是,把问题摆出来,却不附上相应解决方案,哪怕是思路也好。
而听其言,苟政很想答一句:孤连偌大的伊洛城池土地都不要了,还在乎那点人心民怨?孤在意的,只是改变秦国的军事防御劣势,并尽量不给普军留下好处。
至于洛阳军民的那点利惠,与秦国大局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不管屯成军队,还是营田百姓,多少人是从外地迁入的,还真把自己当成“洛阳人”了。
西迁或许会抛家舍业,浪费诸多精力,损失大量财产,总比被兵乱祸祸,总比丢了性命强吧。
站在秦王的立场,苟政有充分的理由做类似考量,并为缓慢乃至懈迨的执行效率而感到不满::::
“呵呵呵......”轻笑声在殿中响起,苟政冲郭毅夸奖道:“丞相将个中缘由利害,
分析得相当透彻啊!”
“只是,孤有些不明白,底下军民见识有限,看不懂大局,更看不到安宁背后潜藏的危机,舍不得眼前的坛坛罐罐,可以理解!”苟政又幽幽然地感慨道:“然而,我秦国重臣大吏,若做事也如此小家子气,瞻前顾后,只怕最终一事无成了!”
苟政此言,似乎没有针对谁的意思,但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郭毅。
而郭毅只是眉头稍皱了,而后拱手从容道来:“大王所言有理,只是老臣以为,若徒以强权逼迫,引发民怨骚乱,结果反倒不美,有违初衷,甚至给普燕机会,须知两国对伊洛之地,垂涎窥伺已久。
老臣以为,此事急躁不得,还当从容计议,秋收之后,或许更易成行!”
“丞相以为,普军会等到秋收,让我们从容安排,迁回缓撤?”苟政直接反问道。
对此,郭毅仍无异状,却忽然提出另外一条思路:“大王果欲弃洛,不若引燕军南下,若能使晋燕争锋于河南,可比汲汲于些许洛阳人口、财货之利,好处更大!”
郭毅这话里,带着些刺,隐隐对苟政在弃洛策略与执行方面的作为不满。而苟政呢,
也确实犯了点“既要又要”的毛病。
不过郭毅此时的提议,却让苟政两眼泛亮,认真地思考起其可行性来。最终暗暗给出结论,想法很有建设性,操作起来却难,也不具备充足的现实条件。
桓温有必夺洛阳之志,因为那是晋朝旧都,园陵所在,收复洛阳,对他是一桩巨大的政治投资,有助其提升个人威望,
于燕国则不然,哪怕势力仅一河之隔,眼下却无必夺、必取的理由。
同时,若秦晋交锋,燕国哪怕在旁边看热闹,其可能性,也远大于南下与晋军在洛阳交锋,以慕容伪、慕容恪之精谋见识,岂能那般不智?
因此,打破幻想之后,还需遵从现实考虑,如何将“弃洛”策略,更加平稳落地。
扫了眼板着张脸的郭毅,苟政无心与之争议,扭头,看向还在沉思着的苟武,
道:“德长,此议乃首倡,这点麻烦既然摆到孤案头了,如何解决,说说你的想法?”
迎看苟政的自光,苟武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总感觉自己这是被苟政拉出来分担压力的。
轻叹一口气,苟武一脸沉容,稳稳地道来:“回大王,臣以为此事可分批逐步展开!
其一,刘异及所率归德营,乃我中军建制,奉调返回关中,既是军令,也得其理,问题不大;
其二,洛阳屯田,受我屯田军吏管辖,以屯田法令驱策西迁,重置田亩,乃至分田到户,复其自由,总能促其西归,只是费些时间与钱粮罢了;
其三,洛阳屯田军户,彼等虽困囿于田宅财货,然其所拥家资来源,全因大王施恩、
国家赏赐,又有军法约束。
于关内另择,迁其屯户,善加安抚,再予以相应补偿,推动西迁,当可基本成行,毕竟国家若有意弃洛防守,他们的田宅终究保不住,想他们也不愿家人子女受到战祸兵灾;
其四,河南当地及外迁而来豪强、士民,有明大义、晓利害、知进退者,官府可助其西迁.::::
有此四者,分批分时迁置,便已得我河南所属大部分军民、财货,若得尽数迁成,已然足矣。
至于其他顽固不就者,终非我秦人,也不必强求,任其留下,由其自生自灭即可,于秦无大害,于敌无大利......”
苟武一番话,可谓有理有据,抽丝剥茧一般,将弃洛西迁的问题剖开来解决,当然执行起来,仍然少不了麻烦,但苟政稍加衡量,便断定,条件满足,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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