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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此点,曹苞反倒不敢妄下决定,他什么时候掌握过这样的权力....“依老夫看啊,这陇西王也是失了分寸了,连他的鲜卑部众都抛弃他了,还能期待我这数百骑接纳?”彭姚嗤笑的声音响起。
曹苞也猛地回了魂,凝目看向彭姚以及另外一边的刘都尉,未作话,但额头冷汗跌出,显是紧张到一定地步了。
“曹散骑,你要做个决定了,乞伏国仁就在营外,是把他赶走,还是..….”彭姚严肃道。虽然询问,但彭姚的倾向很明显,他并不希望曹苞惹火上身,至于赴汤蹈火什么的,听听就得了。曹苞的脑子则有点疼,有些过载的意思,他这辈子脑筋就没转得这般快过。
但恰如彭姚所言,他必须得做个决定,终于,曹苞放下所有尤豫,看向彭姚,眼神冷冽,语气更带着一股凌厉:
“陇西王不能有事,若是失陷乱阵也就罢了,但他既逃出来了,便不能不管!烦劳彭将军,立刻率部,会同陇西王,护送他前往你的领地!”
这几乎是曹苞本能的选择了,周全的考虑太过为难他,但他清淅地明白一点,朝廷有太多筹谋计划都是围绕乞伏司繁展开的,绝不能让乞伏司繁出事。
并且,不论背后有多少算计与隐情,乞伏司繁都是阳平郡主的未婚夫,冠冕堂皇地讲,朝廷的威信也需维护。
而对此吩咐,彭姚嘴巴翕动两下,但见曹苞那严厉的眼神,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抱拳道:“诺!”“刘都尉一并撤离,务必将苑川变故及内情,详细报与长安,等侯指示!”曹苞又对刘都尉道。刘都尉神色沉凝,只是点点头。
“事不宜迟,立刻行动吧!”曹苞深吸一口气,对二人拱手道。
“曹散骑不与我等同行?”彭姚听出了些曹苞话里的异样,赶忙问道。
曹苞却正理了理衣襟,正色道:“本官乃朝廷大臣,陛下钦委的正使,岂能落荒而逃!我当回城,回秦馆!”
“不可!此事绝然不可!”彭姚闻之,立刻道:“太危险了!散骑还是同我等一并撤离吧!”彭姚甚至显得有些激动,他倒不是真那么关心曹苞的安危,只是怕曹苞人没了,他与秦国高层好不容易创建的良好联系,又中断了。
“我意已决,尔等快快出发!情势紧张,容不得耽搁!”曹苞有些恼了,几乎斥道。
见曹苞如此迂腐,彭姚也只能应付一声,心中暗骂着,下令开门,派人与乞伏司繁连络,同时下令做撤离准备。
不管如何,离开苑川这个是非之地,对彭姚这种异族附庸来说,都是有必要的,尤其在他已经全面倒向秦廷的时候。
“曹散骑保重!”刘都尉郑重对曹苞一礼,没有劝说什么的,但看向曹苞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诧异与敬重,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位大秦高官一般。
不论如何,这样的局面下,为了维护国仪,自甘陷于死地,还是需要些勇气的。
乞伏司繁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得知彭姚愿意护送他南撤,是大喜过望,没有任何尤豫,果断从之。至于乞伏吐雷建议的,就地号召那些忠于统主的鲜卑部众,剿灭叛军,则直接被他拒绝了。乞伏司繁惊魂甫定,适才逃难的经历,则增添了他的恐惧,在他的视角里,到处都是叛贼,连斯引、出连这样的内核部族都被收买了!
留下来必死,只有先逃出去,召集旧部,再图复起,他只是被那逆子打了个措手不及...殊不知,他这一走,几乎将乞伏部的主导权,拱手让给乞伏国仁了。游牧部族的生存规则,要更为直接,他们也更信奉强者。
乞伏国仁的追兵,还是撵上来了,但人数已然不多,在彭姚的拦截下,很快便放弃了,彭姚则带着乞伏国仁及其残部,一路南奔。
兵荒马乱之际,曹苞又在几名随从的护卫下,迅速返回了苑川城,一路畅通,顺利无阻,甚至城门都洞开了,守卫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一直到返回秦馆,曹苞冷静下来,方心生悔意。冷静下来,他这自陷虎穴的做法,还是太危险了。而曹苞做此决策,自然不是因为不怕死,一是不想灰头土脸回长安,尤其担负不起破坏皇帝计划的罪名,哪怕怪不到他,但在此变前后,他的表现,自己也有数,多少有些不堪。
尤其是,皇帝明明授意他除了乞伏国仁,但眼下形势看来,人没除掉,反而倒让乞伏国仁闹出这样的乱子来,若他真把乞伏部掌握在手中,那结果,回去也是尽失前途了。
另一方面,曹苞觉得,乞伏国仁不至于直接杀了他,曹某人毕竟是秦使,以乞伏国仁一贯的名声与作风,未必敢直接与秦廷撕破脸皮,一旦乞伏司繁流落在外,就更添几分忌惮。
当然,不论从什么角度思量,曹苞这都是在赌,但是这样的机会,这辈子也没几次。
当情绪逐渐平复,方觉陇西春寒,曹苞连打了好几个寒颤,嘴皮有些痛,手一摸,才发现嘴唇不知在何时咬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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