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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脆称十斤!”
“我大孙子就馋这一口,过年也让他吃个够。”
她意犹未尽,又指着簸箕里金黄油亮的黄占鱼干:
“这鱼干看着肉头就厚实,怎么个卖法?也给我来上十斤,炖豆腐、蒸咸肉都好。”
王红霞手脚麻利地拿起杆秤,拎起秤绳:
“这是黄占鱼干,五块一斤。炖汤最鲜,蒸着吃也香,我给你挑厚实的称,秤杆保准翘得高高的。”
十斤虾干,十斤鱼干,算下来三百五十块。
陈婶子从贴身布袋里掏出钱,数得爽快,乐呵呵地提着两大包干货走了,临走还回头招呼:
“下回有好货,可记得给我留点!”
这边刚成交,就象开了张似的,立刻把周围几个路过的顾客吸引了过来。
一个穿着沾了机油工装的中年男人蹲下身,捏起一只虾干仔细看了看,又放鼻子下闻闻:
“恩,是正经海货晒的,没捂也没用孬东西熏。”
“比我在别处买的看着强,给我也来五斤。”
“我要三斤鱼干,两斤虾干,回去试试味儿。”
“这银鱼干瞧着干净,怎么卖?给孩子炖蛋吃最好不过了。”
“怎么没见着黄鱼鲞?有吗?”
……
你三斤,我五斤,不到半个钟头,最初摆出来的五六十斤干货居然见了底。
簸箕里只剩下些碎渣和零星的鳞片。
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顾客挤到跟前,看着空荡荡的桌子,满脸的懊恼:
“这就……卖完了?咋不留点儿呢!”
这架势,把沉大山一家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做卤菜生意是细水长流,哪见过这样抢手的光景?
沉玉玲激动得紧紧攥住周海洋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满是惊喜:
“海洋,你看见了吗?这么快……全卖光了!”
“看见了。”
周海洋反握住她微凉的手:
“货好是根本,也得是阿爸阿娘和大嫂会张罗,摆在这路口,识货的人自然就来了。”
沉玉涛也回过神,一拍大腿:
“阿爸,屋里还有小两百斤呢!我看也别留了,全搬出来吧!这行情,留着自己吃太亏了!”
沉大山当机立断,烟杆往腰后一别:
“搬!都搬出来!这么好的销路,自己还尝什么鲜,全换成钱才是正经!”
那些正懊悔没买着的顾客一听还有货,立刻又围拢过来,眼巴巴等着。
这一下更是出乎意料。
两百多斤干货再次摆上,不到两个钟头,又卖了个精光。
到最后,连簸箕角落里那些品相稍差些的碎虾干、小杂鱼,都被人拣走了。
沉大山看着空空如也的麻袋和桌上散落的盐粒,忍不住呵呵笑出声,皱纹里都透着畅快:
“干了这么多年买卖,头一回见一样东西这么抢手,跟不要钱似的。”
他转头看向正在拢钱的王红霞。
“老伴儿,拢拢数,看今天进帐多少?”
王红霞把收来的钱仔细地理顺、叠好,手指沾着唾沫,一张张点过去。
越点,她眼睛越亮,到最后,声音都带着点不敢置信的飘忽:
“皮皮虾干……卖了四十斤上下,黄占、青占鱼干差不多一百斤,还有些小杂鱼、银鱼干几十斤……”
她抬起头,环视着家里人,慢慢报出总数:“统共……卖了两千一百多块。乖乖,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啊……”
“嘶——”沉玉涛倒抽一口凉气,才颤着声问周海洋,“海洋,这……这成本大概是多少?你别瞒着,跟哥说实话。”
周海洋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海上开销大,晒制也费工,但他没往高了说:
“皮皮虾,三斤多鲜货出一斤干货,算上出海的油钱、冰钱、人工,还有盐、柴火这些,一斤虾干成本合到十八块左右。”
“青占、黄占鱼,鲜货码头收七八毛一斤,也是三斤晒一斤,加之杂七杂八,一斤鱼干成本两块四出头。”
“其他小杂鱼成本更低些,统共算它两百块吧!”
他顿了顿,给出个大概总数:
“五十斤虾干,成本九百块。一百斤鱼干,成本二百四。杂鱼算两百。总成本一千三上下。”
“这么算下来,利润……大概八百块左右。”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煤球炉子里偶尔爆开的细小噼啪声。
沉玉玲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圆圆的。
沉大山捏着烟杆的手停在半空,一截长长的烟灰无声地掉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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