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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和一丝嗔怪:
“不能喝就少喝点,逞什么能?渴了吧?等着,我给你倒水。”
周海洋含糊地“恩”了一声,嗓子哑得厉害,说话都费劲:“难得……高兴,大伙儿都敬酒,一不留神就……喝多了。”
沉玉玲窸窸窣窣地起身,摸到桌子边,就着窗外微弱的光,倒了杯早已晾着的温水递过来。
周海洋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喝了。
一股清凉润泽而下,灼热的喉咙才得到些许缓解,人也算清醒了几分,但头痛依旧。
“老丈人和大舅哥,还有姐夫他们,都安顿好了吧?没喝多吧?”
他揉着太阳穴问。
沉玉玲躺回他身边,没好气地说:“没安顿好,都让他们睡大街上了!就你瞎操心!”
“爸把亲家公扶去东屋睡了,大哥和姐夫在堂屋打的地铺,这会儿估计还打着呼噜呢!”
周海洋在黑暗里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又牵得头痛。
“现在啥时辰了?天快亮了吗?”他问道。
“亮什么亮,才四点多,离天亮还早着呢!”
沉玉玲替他掖了掖被角,语气放缓了些:
“你这身酒气,今天就在家好好歇着吧,别想着出海的事了,等酒劲彻底过了,人清醒了再说。”
“我不急。”周海洋嘴硬道,“大哥和胖子那酒量,还不如我呢,估计现在睡得比我还死。”
“都这样了还吹牛!赶紧闭上眼,再睡会儿,睡着了头就不疼了。”
沉玉玲转过身,声音渐渐低下去,很快又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
老丈人和大舅哥家里都有铺子要忙,不能久留,第二天一早,吃过沉玉玲特意为宿醉后的他们张罗的早饭便起身告辞。
沉玉玲用两个大竹篮,装了许多昨天宴席上没吃完,重新热过的猪羊肉和海鲜,硬是塞给他们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
送走老婆娘家人,周海洋虽然还有些宿醉的乏力,但精神好了许多。
他便领着二姐和姐夫上了停泊在码头的“龙头号”,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参观了一遍。
姐夫李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
抚摸着驾驶室里那些锃亮冰凉,指针颤动的仪表盘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按钮旋钮,连连惊叹,眼睛都不够用了。
“了不得,了不得!这跟开小车、开拖拉机似的,不,比那个还复杂!”
“这么多表盘,都是看啥的?”
二姐则小心翼翼地走在宽阔平整的甲板上,仰头望着高耸的桅杆、粗壮结实的缆绳和那庞大的起网机。
眼圈不知不觉有些发红,声音有些哽咽:
“海洋,这大家伙……得花多少心血,担多大风险啊……你现在,真是出息了,姐为你高兴……”
她想起弟弟以前在村里无所事事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气派的大船和弟弟沉稳的模样,心里百感交集。
周海洋笑了笑,心里暖融融的,趁势把在镇上找铺面的事跟姐夫提了:
“姐夫,镇上的铺子我托人看了几家,不是位置太偏,就是房子太破,地段总觉得差那么点意思,没定下来。”
“我已经让镇上的朋友,还有张经理他们都帮着留意了,一有合适的、位置好的,咱们就定下来。”
“铺子定了,收拾起来快得很,刷个墙,打个货架,就能开张。”
二姐和姐夫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紧紧握住周海洋的手,重重摇了摇。
二姐别过脸去,悄悄抹了下眼角。
姐夫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海洋,姐夫……姐夫不会说话,这份情,我们记心里了。”
刚送二姐两口子下船,周铁柱和周虎就寻了过来。
周虎嗓门大,老远就喊:“海洋!酒醒透了没?脑袋还晕乎不?能开船了不?”
周海洋笑道:“差不多了,就是还有点乏。”
“虎哥,铁柱哥,你俩自己开船出去就是,等我干啥?天气这么好。”
周虎几步跨上跳板,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哈哈笑道:“你小子,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谁不知道你周海洋海运旺,眼神毒?”
“上一趟,我跟铁柱不信邪,没跟你走,自己跑到北边舟山渔场那边晃荡了几天,结果呢?”
“鱼获稀稀拉拉的,油钱都没挣回来多少,搞得我俩心里直打鼓,下一洋该去哪都没了主意。”
他掏出烟递过来,自己也点上一根,接着道:
“本来想着,要不往东边崇山岛那边试试?可你忘了?万老大他们上次就是在那边海域出的事,被打劫了!”
“虽然听说最近消停了点,可谁敢去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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