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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烟叶子,低声骂了句:
“下作胚子,越来越没个规矩了。”
张海兄弟几个却愈发来劲。
张海抢过那个漆皮剥落、电线都裸露出来的铁皮喇叭,凑到嘴边。
带着一股子痞气喊道:“周海洋!你他妈属兔子的?就会跑!上次在码头那股横劲儿呢?喂狗啦?”
旁边两条更显破旧的小渔船上,立刻传来几声参差不齐的哄笑和尖利的口哨。
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耳,却也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味道。
这时,龙头号驾驶台侧方那个漆成红色的铁皮喇叭先是“刺啦”响了几声杂音。
接着传出周海洋的声音。
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稳稳地压过了风声和主机低沉的轰鸣。
“路上有野狗追着咬,我不跑,难道还停下跟它对吠。没那闲工夫,也嫌脏。”
这话像根淬了冰的钉子,猝不及防地扎进张海耳朵里。
他脸上那点嚣张的笑意瞬间冻住,转而变成暴怒的酱紫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操……”
他破口大骂,顺手就把手里那破喇叭狠狠掼在脚边的甲板上。
“哐当”一声,铁皮壳子跳了两下,滚到一堆湿漉漉的渔网边。
“追!给老子往死里追!今天不把他那破船逼停,不把他那张嘴撕烂,老子以后倒着走。”
“追吧!”
驾驶室里,周海洋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三个紧紧咬在后方不断闪铄的绿色光点,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就怕你们不追……”
他左手稳稳控着被手掌磨出包浆的舵轮,感受着船体破开波浪时传来的细微震颤。
右手熟练地抄起固定在面板上的黑色高频对讲机。
咔哒一声,拧到早已缺省好的那个频道。
傍晚的海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和浓重的海腥味。
“虎哥,虎哥,我是海洋,听到回个话!”
他声音不高,混在主机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里,有种被风浪磨砺过的粗粝和镇定。
对讲机沉默了两三秒,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
随即一个略显青涩但语速很快的声音响起:
“海洋哥。是你吗?我是阿荣。我姐夫……虎哥他还在后头铺上歇着呢,响午起网累着了,这会儿是我在掌舵。”
周海洋知道阿荣。
周虎的小舅子,十八九岁,跟船跑过两三趟秋汛。
人机灵,肯学,干活不惜力气,就是还有点年轻人的毛躁。
“阿荣,是我。我这边遇着点麻烦,得让虎哥过来搭把手。”
“麻烦……”
阿荣的声音立刻绷紧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切和不容置疑的义气。
“啥情况?严重不?海洋哥你等着,我马上就去喊我姐夫。”
根本没多问一句是什么麻烦,危不危险。
那份毫不迟疑的信任和仗义,让周海洋心头微微一热。
在这片翻脸无情、利益至上的大海上,一声招呼就能调转船头赶来的人,比亲兄弟也不差什么了。
“好,麻烦了。”
他不多废话,迅速切换另一个频道,旋钮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铁柱哥,铁柱哥,我是海洋。”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嗓门洪亮,穿透电流杂音也带着股火爆劲儿。
“海洋。咋这时候喊话。是不是又撞上大鱼群了。让老哥也沾沾喜气啊!”
周海洋苦笑一下,加快语速:
“鱼群没有,麻烦倒有一堆。铁柱哥,我让人盯上了。”
“张朝东家那三个小子,偷了我下的地笼和延绳钓。现在正撵着我船屁股追呢,看样子是想把我逼停。”
“啥!”
周铁柱的怒吼几乎要震破喇叭,夹杂着一声拍打舱壁的闷响。
“张海那三个王八羔子。反了他们了。大白天偷鱼还敢追船。当我们海湾村的老少爷们都是泥捏的。”
“海洋你别慌,把稳舵,报位置。老子跟虎子立马掉头。非把这几个不长眼的海匪崽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股子火爆又直接的义愤,让周海洋心里踏实了大半。
“我在往竹山岛方向引他们,估摸着再有半个钟头就能到岛东边那个小湾口附近。”
“竹山岛。东边湾口……”周铁柱略一沉吟,立刻明白过来,“行!那地方我熟。”
“你小心点开,那边暗流杂,水下有礁影子。我们抄近路过去,堵他个正着。”
“狗日的,坏了祖宗规矩还想逞凶,没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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