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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急回。
龙头号那近百吨的钢铁之躯,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急促到近乎蛮横的弧线。
船身伴随着隆隆的、令人心悸的水声和机器轰鸣,猛然打横。
刹那间,一道钢铁铸就的墙壁,横亘在了张家三兄弟那三条破木船的面前。
暮色中,它黑沉沉的身影截断了最后一点逃生的视野和希望。
也彻底碾碎了对方心中所有残存的侥幸和疯狂的念想。
那庞大的船体,象一道从天而降的闸门,沉默地宣告着结局。
“偷老子的钩,割老子的笼,撵着老子的船骂了一路。”
周海洋的声音通过质量良好的喇叭传来,平稳,冰冷,没有起伏。
却字字清淅,带着金属的质感,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也砸在张家兄弟的心上。
“真当老子是没牙的老虎,是面团,任你们拿捏搓扁?!”
他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提高,对着自家船上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爸,大哥,胖子,抓紧身边东西,扶稳了。都站稳!”
甲板上,周长河、周海峰、胖子等人闻言,脸色都是一肃。
知道周海洋这不是在开玩笑,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们立刻就近死死抓住船舷边冰凉的缆桩,沉重的舱门把手,结实的绞盘或者任何固定的物件。
脚下像生根一样站稳,身体微微前倾,准备承受冲击。
“好小子!够胆色!够果断!是块硬骨头!”
周虎在对面船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和认同。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耍横斗狠的海上泼皮无赖,有时候就得比他们更狠更绝,更加不留馀地。
一下打掉他们所有的幻想和侥幸,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周海洋稳稳站在驾驶台前,微微探身对着微微反光的麦克风。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清淅地传遍这片被暮色和紧张笼罩的海域。
“张海。你要撞,是吧?要拼个鱼死网破,是吧?”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船身中部最坚实,钢板最厚的部位。
“来,老子这艘船,现在就横在这儿。你加足马力,朝这儿,撞!”
“让我瞧瞧,是你那木头壳子先散架,还是我这身钢板,先掉点漆。”
他有十足的底气。
龙头号是他倾尽所有,又托了关系,请了县里有名的老师傅按着实打实、抗风浪的标准造的。
船壳钢板厚度,龙骨结构的强度,整体的吨位和稳定性,都不是张家那三条用了不知多少年,木头都有些糟朽发软,靠每年刷桐油勉强维持的旧船能比的。
对方若真敢不顾一切撞上来,对龙头号而言,恐怕就是一次剧烈的摇晃。
船体某些部位蹭掉点防锈漆,震松几个不太牢靠的灯泡或小部件。
但对张海他们的船来说,船头撞碎、龙骨断裂,舱室瞬间大量进水乃至快速沉没,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张家三兄弟,连同他们船上那些早已面无人色,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船工。
全都呆呆地看着横在眼前这堵不可逾越的,散发着冰冷钢铁气息的墙壁。
最后一点血色也从脸上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们万万没想到,周海洋竟敢这么做,能这么狠。
这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的海上追逐、勒索、占点便宜。
这是要拼个你死我活,是要彻底把他们踩进泥里。
这股子不惜代价,同归于尽的架势,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张海赤红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一股混合着暴怒绝望和深入骨髓恐惧的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几乎要爆炸。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艘如同怪兽般的大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猛地扭过头,朝着自家那狭小昏暗的驾驶舱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老陈,给老子撞!撞上去!朝它中间撞!大不了一起死!死了也有垫背的!”
然而,他预料中的机器全力轰鸣,船头猛冲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渔船的速度反而进一步慢了下来,发动机的吼声变得断断续续。
最终,船身在海浪中失去了动力,只能随着波浪轻轻晃荡着,几乎停滞不前,象一条死鱼。
“老陈!你他妈聋了?!老子叫你撞!听见没有?!”
张海咆哮着,转身就要往驾驶舱里冲,想自己亲自去操舵。
一个四十多岁,面色黝黑如炭,皱纹如刀刻般深嵌在脸上的汉子从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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