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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海风都仿佛凝固,他才怅然若失地吐出了一个词。
“不知道”
他的回答,成功地引来了一片毫不掩饰的、混杂着失望与讥诮的嘘声。
“你可是卸甲人,你怎么能不知道?”
如果说卡拉萨莎拉的嫉妒是藏在丝绸下的薄刃,那么瓦什纳此刻的语气,便是将嫉妒明晃晃地淬在刃尖上。
赤裸、滚烫、毫不掩饰。
费加尔缓缓转过头,目光深深地烙在瓦什纳脸上。那张他熟悉无比的面孔,此刻被复杂的情绪烧得有些扭曲。瓦什纳脸上的五道施米斯在光线下一览无馀,它们本应是勇气的证明,此刻却仿佛成了某种不甘与焦灼的刻度。
他们曾是好朋友。
这份友谊始于纳迦隆德,在决定能否成为幼庭一员的考核期间,他们被分配到了同一间临时宿舍。
直到阿苏焉圣殿。
直到费加尔的名字,被达克乌斯以那种不容置疑的方式点出,成为第五人,成为‘卸甲人’。
一切在那一刻,发生了无声却彻底的质变。
费加尔在那道深深的凝视中,看到的不仅仅是瓦什纳此刻的质问。他看到的是过往并肩的影子,是如何在嫉妒的火焰下扭曲、变形;看到的是那些曾共同引以为傲的疤痕,如今似乎成了衡量‘谁更配得上’的残酷标尺;看到的是一种无形却坚韧的联结,如何在‘被选中’与‘未被选中’的裂隙间,悄然崩解成陌生的尘埃。
他没有回答瓦什纳的问题。
那深深的注视本身,便已是一个沉默的、充满疲惫与了然的答案。
海风穿过他们之间短短的距离,却仿佛掠过了一道正在无声拓宽的深渊。幼庭时代共同留下的伤痕仍在脸上,但他们所站立的世界,已被那道来自圣殿的光,切割成了再也无法拼合的两岸。
不过对他而言,这些嫉妒与暗涌无所谓。他只需做好该做的安全措施,以抵御可能从任何阴影中刺出的利刃。
其馀的,自有规则与军纪来裁定。
他所统御的大军团,在第二十二集团军的串行中。
尽管二十二集虽是后组建的军团,但其战斗力极为强悍。其骨干力量从老部队中抽调,采用老兵带新兵的模式。军官和士兵基本都是纳迦罗斯的新生人口,诞生于旧时代末尾或是新时代之后。
因此,二十二集团军私下里被称作‘青年近卫军’。这一称号虽非正式,却在军中口耳相传,成为某种心照不宣的荣耀与期许。
而瓦什纳,则统御着另一支大军团。
费加尔丝毫不担心瓦什纳会在军事上搞出什么骚操作,严明的军纪与铁一般的规则高悬于此。除非他自己失心疯了,做出逆天的军事部署,例如在侧翼毫无掩护的情况下冒进,或在失去连络后坐等被围、盼望着不可能的救援。
况且战争已经结束了。
这也正是他们此刻坐在这里的原因,他们在等待一场会议的开始,一场关于战争结束的正式通知会议。
而这也正是卡拉萨莎拉与瓦什纳那份嫉妒之下的另一层底色。
战争,对他们而言,还没真正开始,便已宣告结束。
这剥夺了他们展示价值、赢得荣耀、攫取晋升资本的舞台。苦学多年,淬炼一身本领,结果连一场象样的仗都未曾打响。在预期中本应铺就的辉煌履历化为泡影之后,费加尔那‘卸甲人’的身份,便显得格外刺眼与突兀。
瓦什纳并没有被费加尔那近乎漠然的态度激怒,他早已习惯了,在他的认知里,费加尔一向如此。他也没有进行更进一步的挑衅,除了彻底撕破脸、让难堪的传闻飞遍集团军集群乃至高层之外,他捞不到任何实质好处。
于是,他生硬地转变了话题,将话锋甩向一个更宏大、也更敏感的方向。
“接下来会不会裁军?”
这个问题,比预期中的辉煌履历化为泡影更为残酷,也更为现实。它不再关乎个人荣辱,而是直指他们赖以存在、为之献身的根本。
军队本身是否会收缩,他们手中紧握的权柄与责任,是否会在和平的晨曦中悄然消融。
讨论从最初的试探逐渐深入,最终,一个虽未明言却逐渐成为共识的结论浮出水面:会裁军。
庞大战争机器的维持需要难以想象的资源,当君临奥苏安已经成功后,内部便必然要面对‘冗馀’的审视。一些纯粹为战争而膨胀的部队,一些传统但已不合时宜的编制,很可能会被并入、改组,乃至解散。
然而,当这份沉重的共识落下时,他们却又隐约触摸到一道无形的屏障。
“好在”莫卡里斯低声打破了沉默,“我们是青年近卫军。”
这句话象在暗室里划亮了一根火柴。
“我们是新生代,从骨架到血肉,从理念到训练,我们代表的不是过去,而是被塑造成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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