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993中场时间  苟在战锤当暗精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哥”

    卡尔多没有回应,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象一尊被岁月腐蚀却始终不肯倒下的石碑。他的背后是营房的石墙,头顶是路灯的光。那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卡莱丹的脚下。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一半是晒过的、粗糙的、带着刀疤的皮肤;暗的那一半,看不清楚表情。

    卡莱丹感到喉咙发干,他想起上一次见到兄长,还是在父亲宣布继承人那天——卡尔多的眼神象被冰封的熔岩,沉默地扫过他,然后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愤怒、失望、不甘,还有一丝他当时看不懂的、后来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反复咀嚼才终于明白的、被至亲背叛的茫然。

    等回到荷斯白塔后,他就收到了哥哥离开领地不知所踪的消息。

    不是战死,不是被俘,是离开。

    如今五十年过去了。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被仇恨烧尽灵魂的战士,瘦削、阴鸷、眼睛里只有复仇的火焰,象那些在酒馆里流传的关于纳迦罗斯的传说中描述的那样。

    可站在面前的这个人,除了鬓角多了几缕灰白、眼角刻下更深的风霜印记之外,依然象记忆中那样沉默而坚硬。肩膀还是那么宽,下颌线还是那么利落。

    可那种沉默不再是刀锋相对的冰冷,更象是一堵正在开裂的墙。你看着那些裂缝,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倒,但你知道它撑不了太久了。

    “哥”卡莱丹又喊了一句,声音里有试探,也有藏不住的愧疚。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他已经五十年没有用过的、属于少年的、软糯的尾音。

    他知道父亲的选择对兄长意味着什么,那些年,他在荷斯白塔翻阅古籍、练习剑舞的时候,卡尔多正带着科瑞斯家族的战士与环形山的蝎尾兽和杜鲁奇的劫掠者血战。

    每一寸家族领地的土壤,都浸过兄长的汗水与鲜血。而他,卡莱丹,不过是凭借所谓的‘聪慧过人’,就轻轻松松拿走了本该属于兄长的东西。

    在那天的继承人仪式上,他甚至没有勇气看卡尔多的眼睛。他低着头,听着父亲念完长长的文书,听着周围稀稀拉拉的掌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得象战鼓。

    他从来不是纂位者,可那一刻,他确实成了。

    卡尔多依旧站在那里,路灯的光在他眉骨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他的表情更加难以辨认。但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指腹摩挲着腰侧埃尔雷安的剑首——那把祖传长剑的配重球上,刻着科瑞斯家族的纹章。那动作很轻,很慢,象是不经意的,又象是故意的。

    他在想什么?

    他想起了踏上纳迦罗斯的那一刻,他以为他会在纳迦罗斯的寒冰峭壁间追逐黑暗,在敌人的鲜血中浸泡自己的仇恨,以为终有一天会带着北地的厉风杀回来,夺回他认为属于自己的一切。

    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让他觉得,那座压在心头的山,其实并没有那么重。不是山变轻了,是他变强了。

    强到可以回头看看那座山,然后平静地说一句:哦,原来就这么高。

    “父亲错了。”卡尔多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象是很久没有对人说过话,每一个词都象是从砂纸上碾过去的。他没有看卡莱丹的黑色瞳孔,而是看着他弟弟不安地抿紧嘴唇、像小时候做错了事等待责罚的模样。那模样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连嘴角往下撇的弧度都没有变。

    片刻后,他终于继续说了下去。

    “杜鲁奇的间谍错了,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们”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你比我聪明,比我更适合统治科瑞斯家族。可他们从来没有问过,我到底在不在乎那顶家主冠冕。”

    卡莱丹愣住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处理这句话的含义——不在乎?可你当年明明你转身离去的时候,你的背影明明写满了恨。

    你怎么可能不在乎?

    “我在乎的!”

    卡尔多向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那一步不大,但很重,象是要把脚下的土地踩实,踩出一个站得住的位置。

    “对不起”卡莱丹的眼框猛地红了,他的声音发颤,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口堵着,“哥,对不起我那时候太小,太蠢,我以为你会恨我一辈子,我”

    “我确实恨过。”卡尔多打断了他,不是不耐烦,是那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得先把我的说完”的打断。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象是终于可以把压在胸口五十年的石头搬开了的疲惫。

    “在纳迦罗斯的第一年,我恨你恨到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你的名字。”他顿了顿,象是在确认这个说法是否准确,“不是仇恨那个念头,是恨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二年,我忽然想不起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了。你小时候笑起来会有两个酒窝,左边比右边深一点。可我就是想不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