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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紧牙关,牙床酸胀,眉头紧皱,象要把那张无辜的脸凿穿。
最终,他的表情又变回舒缓,化作一声苦笑。
“我没有开玩笑,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只要你愿意。”达克乌斯说的同时,仔细地打量着阿里斯。
那种打量不是上司打量下属的打量,不是买家打量商品的打量,而是一位老裁缝在审视一块布料时的打量,看看哪里够结实,哪里需要加固,哪里还可以再撑几年。
他认为阿里斯老了。
这个‘老’不是指年龄,尽管阿里斯已经很老了,他的年龄比在场的绝大多数精灵都要大,大到他自己有时候都需要掰着手指头算。
但一时半会不会死,据达克乌斯所知,在另一个时间线中,阿里斯成功地见到了终焉之时的最后一刻,在火焰和灰烬中闭上了眼睛。
将时间换算一下的话,还有四百年可活,甚至更长。
但现在,达克乌斯认为不一定了。
那种‘老’属于一种被抽走了魂的老,没了方向,没了使命,没了那个让他每天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靴子、走出家门的目标。
这样的状态下,人会老得更快,象是被从内部慢慢蛀空的树干,外表看着还在,但轻轻一推就倒了。
所以,阿里斯需要一个新的方向!更多的使命!
不是那种“你该退休了回家种种花”的方向,而是那种“你还得活着,你还得为某些人负责”的方向。比如家族的延续,比如培养、教导子嗣,比如在他死后,还有人能记得安纳尔这个姓氏?
“什么叫我愿意?”阿里斯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句话。
他不是在反问,不是在质疑,而是一种“我不小心走进了你设的圈套,但我想看看这个圈套到底长什么样”的、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好奇。
问完他就后悔了,他甚至想往自己的脸上来上那么一巴掌,让你多嘴,让你接话,让你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那是你不够了解她。”达克乌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眩耀,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而我愿意告诉你”的坦诚。
与第一次见到玛瑞斯特的阿里斯不同,达克乌斯非常了解她。他了解她的政治手腕,了解她如何在劳伦洛伦那个多方势力交错的复杂棋盘上一步步走到今天;了解她作为女王时的骄傲与无奈;了解她在面对时代洪流时的挣扎和妥协。
如果他出面,当月老牵线,他相信在这事上玛瑞斯特不会有任何尤豫的。不是因为达克乌斯有多大面子,而是因为他太清楚玛瑞斯特此刻最需要什么了。
“你不妨直接都说出来。”阿里斯看着达克乌斯。
“没问题。”达克乌斯点了点头,“首先,她是马雷基斯的亲戚。”
阿里斯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那种古怪不是惊讶,不是困惑,而是一种“你把一块我从来没想过要啃的骨头突然塞到我手里,还必须让我吃”的、进退两难的微妙。
在他看来,安纳尔家族与马尔萨纳斯家族门当户对,从家世、从血统、从一切可以用文本记载和纹章证明的维度来看,这都不是一门需要尤豫的婚事。
但重点不在这上面!
重点在于,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如果他真的和玛瑞斯特走到了一起,他与马雷基斯将是亲戚关系。
这种感觉实在是
数千年的敌人,数千年的杀戮,数千年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最终变成了亲戚关系?
节日时要坐在一起吃饭?
没法去用语言描述。
不是恶心,不是荒谬,是那种认知被彻底颠复后产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的空洞?
“剩下的就与政治有关了。”达克乌斯没有给他太多消化时间,继续往下说,“她的基本盘在劳伦洛伦,但艾尼尔内部的政治形态目前属于一种分裂的状态,一半人与我关系密切,进而站在杜鲁奇一方;而另一半的一些仍是她的坚定支持者;而另一些”
说到最后,他摊开手。
见阿里斯点头表示明白后,他便不再多说。
点到为止,这就是默契。
“所以”阿里斯明知故问道,他不是不知道答案,是想把那个答案从达克乌斯嘴里再听一遍,有时候,听自己说和听别人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理确认。
“目前摆在她面前的选择不多。”达克乌斯的语气放平了,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算计,只有一种冷冰冰的、近乎残酷的现实陈述,“她可以继续待在劳伦洛伦,但不再是女王,而是代行者。”说完,他看向了阿里斯,“你最近看过那边的地图吗?”
“看过,我懂了。”阿里斯确实懂了,也彻底懂了。
如果玛瑞斯特选择成为代行者,那她就不再有女王的光环,不再有“我是这里的主人”的天然权威。她需要依靠,需要有人站在她旁边,在她说话的时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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