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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尔所在的突袭舰上,同伴们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有人提高了声音,有人压低了声音,有人试图分析那四只铁鸟的飞行原理,用他们那套从冷兵器时代传承下来的、以“马力和风帆”为单位的物理知识。
而位于后面负责操作突袭舰的施法者一脸嫌弃地不停翻着白眼,就象看一群法尼奥尔一样。那白眼翻得很有节奏,一下,两下,三下,象是在给他们所有人的无知打着节拍。
事实上,从查瑞斯林子钻出来的他们,确实是法尼奥尔或者说,今天在场的一多半人都是法尼奥尔。
而另一艘突袭舰上,拉希尔的面色凝重得象一块石头,他的目光越过下方,落在远处那条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光芒的河流上。
找到了地理特征与参照物之后,他知道这是哪了。
这里是夜白河的出海口附近。
在杜鲁奇到来之前,夜白河是艾里昂王国的一条普通河流,在地图上用细细的蓝色线条标注,在诗人的作品中被用来比喻爱情的永恒和短暂。
而现在,他看到了停在出海口附近的杜鲁奇舰船,他看到了河对面的草原,他看到了河这边的铁丝网,不是一道,是好几道,被木桩和铁柱固定在河岸上,从河岸的这一端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防御工事、拒马、弩炮射击位,还有那如蚁群一样蹿动的士兵,在铁丝网后面忙碌着,有人在挖战壕,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在布置炮位。
他知道为什么阿兰迪尔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了。
不是推演,不是猜测,是确认。
阿兰迪尔自杀不是因为软弱,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在那个位置上,看到了别人还没有看到的东西。而当他看到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同时,他的内心生出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荒谬感。这里是艾里昂王国的土地,这里的每一寸土壤、每一块岩石、每一棵树木,都是艾里昂王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是在战争动员与集结上,艾里昂王国不止慢了一步,而是慢了很多步。这种慢不是我们动作慢了的那种慢,是全方位的、体系性的、从顶层设计到底层执行的慢。
慢到了占领北方半岛的杜鲁奇不止占领了北方半岛,甚至还沿着夜白河创建了防御体系,铁丝网拉起来了,战壕挖好了,弩炮架上了,连河对岸草原上的每一个高地的坐标都被测算好了,艾里昂王国才有了初步的反应。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因为兵力不够,不是因为装备太差,是因为‘反应’本身就不应该发生在‘初步’这个词后面。应该比敌人更快,应该在敌人还没动之前就已经在动了。
但没有。
作为一名具备军事理论的将领,拉希尔知道铁丝网对于骑兵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是‘阻碍’,是‘终点’。
不是‘减速’,是‘停’。
那些缠在木桩和铁柱之间的、带着倒刺的、被绷紧的铁丝,不会杀死你,但它会让你停下来。而当你停下来的时候,你就死了。
而铁丝网的前面还有一道河流。
虽然夜白河并不宽,据他所知,枯水期时,河床几乎裸露,甚至不用桥就能跨越。
但毫无疑问,夜白河与铁丝网迭加起来后,尤如天堑,一加一大于二。
河是减速带,铁丝网是终点线。
你过了河,你慢下来,你撞上去,你被缠住,然后被弩炮、被箭矢、被那些从铁丝网后面伸出来的长矛,一个一个地收割。
他甚至能脑补出来在枯水期时,艾里昂的骑兵跨越夜白河时会遭遇到什么样的打击,在水中游动或是踩着泥泞缓慢运动的骑兵,速度从冲锋降到了步行。
马腿在泥泞中挣扎,马身在水中摇晃,骑手需要用缰绳和膝盖同时发力才能保持平衡。而他们对面,是那些已经将弩炮校准好、将箭矢搭上弦、在铁丝网后面蹲伏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根本不着急的杜鲁奇士兵。
骑手和马,都是靶子。
很慢的、很显眼的、很贵的靶子。
这还是渡过河流,这还是头盘。
渡过之后呢?
渡过之后,会看到那些铁丝网。
不是一道,是好多道。
不是直的,是交错排列的。
不是“你可以从缝隙中钻过去”的那种密度,是“你连下马的地方都没有”的那种密度。而铁丝网后面,是那些已经等你等得不耐烦了的弩炮。
而丰水期时,他不认为艾里昂王国有能力在杜鲁奇的眼皮子底下修建渡桥。修桥需要时间,需要材料,需要人力。
而这些,杜鲁奇都不会给你。
桥修到一半,突袭舰发动了魔法攻击,桥塌了,人也没了。
除非是杜鲁奇有什么诡计
然而,这些问题终究还是可以克服的,比如魔法,用那些能让人在水面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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