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停歇了。

    即便是喂过药，施意绵状态依旧不见好，宋绥宁就在旁守着她，半夜起来去热过几遍水来哄她喝，施意绵的嗓子则是干哑痛得厉害，喝水咽下去都会痛，她缩着身体不肯动，也不肯看绥宁，自己干巴巴地忍耐着。

    绥宁却无半分不耐，又忙前忙后用湿热的毛巾给她擦身子，轻声细语地在她耳边喊她，施意绵烧糊涂半睡着，有时听到是她的名字，有时是温软呢喃，施意绵实在撑不住难受哼咛，绥宁就会过来拿脸贴贴她，接着又会听到搓搓手的摩擦声，而后绥宁的手才会来摸摸她。

    施意绵不忍，挣扎着伸出手，把绥宁只是温温的手拉过来捂在自己胸口暖着，依赖绥宁的味道，依赖她还在的片刻。

    “我去换水，乖意绵，把手暂且还我好不好？”

    耳边又传来绥宁的声音，这次听得清楚些，施意绵才发觉自己霸道地钳制着她的两只手，压在胸口下，她浑然不知这般多久了。

    施意绵抬抬身体，将手还给她，自己的手始终护着她的手没有被压到，她的手还有些发麻，也算是除却痛意别的感觉了。

    “对不住。”施意绵小声道。

    宋绥宁身形一僵，俯身抱着她：“别这么说。”

    施意绵又小声道：“好。”

    抱过一会儿，宋绥宁松了她，端走了旁边的木盆，施意绵盖着被子探出头看她，她背影极好辨认，高挑端庄，如今衣着简朴，微微低下去些头，出门跨过门槛的时候，还轻轻扶着门框。

    施意绵呆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视线，一滴小小的泪也滚落到床上，声势虽不浩大，却足以瞬间泪不断绝，施意绵努力擦着，却并不管用，她看着湿湿的手背，心头又沉又涩，掐着她呼吸不上来，她躲起来，将头完全蒙上了。

    “为什么哭。”

    施意绵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只是一句不轻不重的询问便足以她彻底失措，施意绵不知那里的力气，忽然起身猛地抱住她，施意绵身形本就清瘦，此刻更是能完完全全地将自己贴在宋绥宁身上，她双臂环住绥宁的腰身，紧紧地抱着她。

    而宋绥宁也稳稳地接住了她。

    绥宁抱着她，坐在床边，替她盖着被子，施意绵抱得紧，死死不松手，绥宁就由着她，顾着她后面未好全的伤，寻得了最好的姿势，抱着她，任由她。

    “抱完喝些水，好好睡睡，待明日就不难受了好不好？”绥宁贴着她的耳边，清冷的声音却叫施意绵没有来的燥热。

    施意绵小声道：“听你的。”

    宋绥宁道：“抱着睡好不好？”

    施意绵眼泪尽数掉到宋绥宁身上了，她摇摇头：“会传染。”

    施意绵抬起头看着绥宁，认真道；“我要你好好的。”

    “我会成为你的刀，除掉挡你路的人”

    “这话谁教你的？”宋绥宁失笑，抹去她残留的眼泪，又道，“不当刀，只做意绵就好。”

    “没人教我，是我愿意。” 施意绵道。

    宋绥宁轻声道：“意绵，我想我们是一样的，一样地活着，没有区别，一切为了你自己，你不是谁的附属。”

    施意绵只觉得这话似回旋镖一般，她也似以往那般继续娇声道：“嗯。”

    “意绵好乖。”宋绥宁拿手摸摸她的额头，又给她把脉，语气微微上扬，“意绵是不是好些啦？”

    “嗯。”施意绵抱着她，又将头埋到她怀里。

    宋绥宁道：“我喂你喝点水，就睡。”

    “不要嘛，要多抱抱。”施意绵不松手，小孩子般撒娇。

    宋绥宁又道：“待你好些，我抱你下山。”

    “……那不行。”施意绵不肯，“未免羞人。”

    宋绥宁轻叹一声，将施意绵从怀里拉出来安置好，下床去拿水，水果真已经不那么烫，她忙备了一碗，蹲在床边要喂她，她又探探温度，才要喂她。

    施意绵听她的话喝下许多，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宋绥宁，未施粉黛的绥宁青丝半垂，肌肤如玉，怎能生得这般明艳？

    “是不是对我心怀不轨。”宋绥宁抬头和她对视了一下，轻笑道。

    施意绵哑然。

    “任何事也得遵循内心不是？”宋绥宁笑过，起身给自己倒了一碗水随后一饮而尽。

    施意绵盯着她，张张嘴还是没问出口，绥宁，那你的内心呢？你的心里，我能不能走进你的心里，哪怕一点点？

    “睡吧。”

    “嗯。”

    施意绵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浮生栈的人了？”

    宋绥宁没有隐瞒，反而坦然道：“是，你来的那晚花缘下药给你迷晕，你身上有浮生栈的标志。”

    “你对我构不成威胁，想从你身上寻些消息。”

    施意绵捂着脸，怪道那日睡得那般快，她还以为是床铺过于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