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九十九章 南坡落约·无味侵甜  凡骨镇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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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坡聚落的清晨是被糖糕香唤醒的。

    阿土蹲在田埂上,啃着王婆徒弟递来的热糖糕,甜香混着械天界特有的机油味,飘得满坡都是。昨儿刚救下来的半机械小娃还攥着他的衣角,机械脸的传感器暖黄得像晒了三天的棉絮,另一只手攥着半块糖糕,糖霜蹭在合金胳膊上,亮闪闪的。坡下的凡人还缩在屋檐下,不敢靠前——昨儿规字辈的人刚走,他们被“统一分量”“统一重量”的规矩吓怕了,连接一块糖糕都要先看刻度,生怕“超标”被罚。

    “怕个球!”阿土把啃剩的糖糕渣往土里一扔,冲坡下喊了一嗓子,“这糖糕是王婆蒸的,甜得很,吃了就不怕!谁再缩着,老子把他拎出来当苗拔!”

    小娃被他逗得咯咯笑,机械胳膊晃了晃,把半块糖糕往阿土嘴里塞。阿土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坡下的凡人才慢慢挪过来,有的伸手接糖糕,有的摸了摸刚被规二拔出来的稻苗,指尖沾了点湿泥,愣了半天,才敢攥进手里。

    人群分开,走出来个半机械的老汉,左胳膊是粗重的合金义肢,比常人的胳膊粗两圈,上面布满打铁的烫痕——正是小械念叨了好几天的爹。他盯着小械手里的糖糕模子,看了半天才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这模子……是我十年前刻的,草叶纹的,当时小械刚出生,我捏了第一块糖糕给他吃,甜得他哭了一下午。”

    小械愣了愣,举着模子扑过去,机械脸蹭在老汉的合金胳膊上:“爹!我想吃你捏的糖糕!祖界的糖糕甜,但不如你捏的!”

    老汉的机械手指颤巍巍地摸着模子上的草叶纹,传感器瞬间红了,滴出两滴机油,砸在泥里:“以前规字辈说,我的义肢超重三斤,不符合‘百工规’,要卸下来。我舍不得,这是打铁用的,卸了就抡不动锤了……他们就打断了我三根肋骨,把我关了三天,不给水喝。”

    阿土把锈刀往地上一杵,震得田埂上的碎石跳了跳:“卸个屁!你这胳膊粗,才抡得动锤,给娃用的义肢轻,才跑得动跳得高,那破规矩懂个啥?”他转身冲铁生喊:“铁生叔,给老哥打副新的?就按他这胳膊的重量来,粗两圈都行!”

    铁生光着膀子走过来,龙骨巨锤往地上一杵,摸了摸老汉的合金义肢,点了点头:“行!这胳膊的纹路是打铁磨出来的,有劲,我给你打副新的,锤柄加粗三圈,抡一天都不累!”

    石墩也蹲下来,摸了摸刚被拔出来的稻苗,根都烂了,沾着暗灰色的泥浆——和之前拟凡体的材质一模一样。“这苗是假的,”他皱着眉,“根都烂了,种下去也长不出穗。我带了祖界的稻种,咱们重新种,壮的苗多留两寸间距,弱的少留一寸,啥规矩都不如苗长得好重要。”

    王婆的徒弟这时候已经把蒸笼架起来了,新蒸的糖糕冒着白汽,甜香盖过了机油味。她给老汉递了一块,特意多放了半勺糖:“老哥,吃吧,甜的,压惊。我们祖界的规矩,打铁的重,种稻的实,吃糖糕的甜,从来不是一个数能算出来的。”

    老汉咬了一口糖糕,机械牙齿嚼得慢,传感器从红变黄,最后暖得像小娃的脸。他嚼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以前捏的糖糕,从来没有甜味……原来不是糖放少了,是心凉了。”

    当天傍晚,南坡聚落的公约就刻好了。石板是老汉用打铁的边角料打的,上面除了祖界传过来的四条,还多刻了三条南坡独有的:“一、机械部件依用而定,打铁的重,跑跳的轻,不强行统一;二、稻种间距看苗长势,壮苗宽,弱苗窄,不以尺量为准;三、糖糕分量随心意,壮汉多放糖,老幼少放糖,不以秤砣为限。”刻完之后,老汉把糖糕模子压在石板边,小械把刚捏好的草叶纹糖糕放在模子旁边,甜香混着铁锈味,飘得满坡都是。

    可安稳没持续到半夜。

    子时刚过,守哨的阿野就吹响了铜哨——不是求救哨,是急促的示警声。阿土拎着锈刀冲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坡下的稻田里,昨儿种下去的祖界稻种居然一夜之间全冒了芽,可芽是僵白色的,没有半点绿意,根细得像头发丝,一拔就断,断口流出来的不是汁液,是和拟凡体一样的暗灰色泥浆。王婆的徒弟掀开蒸笼,刚蒸好的糖糕看着分量正好二两,糖霜三钱,可咬一口,没有任何味道,像嚼一块掺了锯末的干面团。喝了井水的人,脸上都没了表情,连小娃攥着糖糕都不笑了,机械传感器冷得像块冰。

    “是规则污染。”陈默的声音顺着传送门传过来,带着点冷意,“修正者改了母巢残片的底层协议,往南坡投了‘标准化种子’和‘无味剂’,又在水里加了‘情绪抑制剂’——他们抹不掉你们的鲜活,就抹掉鲜活的证据。”

    老汉攥着合金义肢,指节捏得发白:“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破规矩,连甜味都要夺走。”

    “夺个屁!”阿土啐了一口,拎着锈刀就往稻田里冲,锈刀劈在僵白的稻苗上,苗瞬间化成暗灰色的泥浆,“假的就永远是假的,老子砍了它一百年,它也变不成真的!”石墩带着南坡的壮汉们跟在后面,把僵白的假苗一棵棵拔出来,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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