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压低声音。

    “这效果，比三田医院的川上胜勇还要好出一大截。”

    “川上的患者，最快也要一周才有反应。”

    江辰没接话。

    他转头扫视了一圈病区。

    眉头微皱。

    “12床、15床和18床的患者呢？”

    江辰记得很清楚。

    这三个都是肌腱缝合术后的患者。

    还没到拆线出院的时间。

    陈景明合上病历夹。

    叹了口气。

    “出院了。”

    “急诊科昨晚又收了五个重症。”

    “床位实在周转不开。”

    “只能让恢复尚可的轻症患者提前出院，回家静养。”

    江辰沉默。

    这是公立医院的无奈。

    患者太多，医疗资源永远紧缺。

    提前出院，意味着患者缺乏专业的术后康复指导。

    肌腱极容易再次粘连。

    “我知道了。”

    江辰语气坚决。

    “以后的手术，清创和缝合必须做得更精细。”

    “把组织损伤降到最低。”

    “最大程度保障他们出院后自行复健的效果。”

    陈景明看着江辰。

    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查房结束。

    众人往办公室走。

    走廊里。

    几个住院医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王景辉今天又没来。”

    “听说是去私立医院做飞刀了。”

    “他现在连装都不装了，科里的烂摊子全扔给陈主任。”

    “估计是正主任没戏了，准备捞够了钱跳槽呢。”

    声音不大，但走在前面的陈景明听得清清楚楚。

    陈景明脸色微沉。

    脚步顿了一下。

    江辰走在陈景明身侧。

    “陈主任。”

    江辰直视前方。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王景辉这种人，留着只会是个定时炸弹。”

    “您现在是科室的负责人，该下狠手就得下狠手。”

    陈景明揉了揉眉心。

    “毕竟共事这么多年。”

    “他要走，我不拦著。”

    “但只要他还在云水潭一天，我就得按规矩办。”

    江辰没再劝。

    陈景明性格沉稳，但有时过于顾念旧情。

    这在职场斗争中，容易吃亏。

    两人并肩走到手外科医生办公室门口。

    还没推门。

    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吵闹声。

    “你们主任呢！”

    “叫你们主任滚出来！”

    三个中年男女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短发女人。

    身材粗壮。

    手里攥著一叠厚厚的病历本和收费单据。

    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

    护士站的几名护士立刻迎上去阻拦。

    “家属同志，这里是病区，请保持安静！”

    护士长张梅张开双臂挡在前面。

    “滚开！”

    短发女人一把推开张梅。

    张梅猝不及防，后退两步撞在导诊台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江辰眼神一冷。

    大步跨出。

    直接挡在短发女人面前。

    犹如一堵墙。

    “干什么？”

    江辰声音冰冷。

    声音不大，却透著强烈的压迫感。

    短发女人被迫停下脚步。

    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江辰。

    气焰稍微滞了一下。

    但紧接着又扯开嗓门。

    “你算什么东西！”

    短发女人扬起手里的病历本。

    几乎要戳到江辰的鼻尖。

    “叫你们那个什么王景辉主任出来！”

    “上个月收了我们两万块钱红包！”

    “拍著胸脯保证能治好我男人的手！”

    女人指著身后那个吊著胳膊的男人。

    眼珠子瞪得溜圆。

    “现在石膏拆了！”

    “三根手指头硬得跟石头一样，完全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