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档案袋静静躺在茶几上。

    江辰收回手。

    夏年靠在单人沙发上。

    目光停留在江辰身上。

    “四年。”夏年开口。“你读完了五年的医学院课程。”

    “现在提前毕业，后悔吗？”

    夏年身体前倾。

    “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保研去协和，或者出国深造。”

    江辰摇头。

    没有任何迟疑。

    “不后悔。”

    江辰直视夏年的眼睛。

    “临床是一门手艺活。”

    “在医院一线，能救更多的人，也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夏年笑了。

    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

    喝了一口。

    “好。”夏年放下茶杯。“既然你马上就是云水潭的正式员工了。”

    “抛开实习生的身份。”

    “你从临床一线医生的角度来看。”

    “咱们云水潭医院，现在最大的发展瓶颈是什么？”

    江辰没有客套。

    直接切入正题。

    “三个问题。”

    江辰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床位不足。”

    “急诊每天送来大量重症，病房周转率极低。很多需要长期康复的患者占着床位，导致真正需要紧急手术的患者收不进来。”

    “第二，学科之间缺乏交流。”

    “骨科只管骨头，神外只管脑子。”

    “遇到复合型创伤患者，科室之间互相推诿，极大地耽误了抢救黄金时间。”

    江辰放下手指。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我们缺乏一支顶尖的显微外科攻坚小组。”

    “面对极高难度的断肢再植和复杂皮瓣移植，科室里能顶上去的人，太少。”

    夏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哒。哒。

    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怎么解决？”夏年盯着江辰。

    “招人。”江辰吐出两个字。

    “提高薪资待遇，从全国范围挖角。”

    “或者，与体制外的医生集团合作。”

    江辰语气平稳。

    “引入多点执业的专家，打破技术壁垒，解决人手短缺。”

    夏年停止敲击桌面。

    猛地站起身。

    “好小子。

    夏年眼中满是赞赏。

    “眼光够毒辣。”

    “去忙你的吧。”夏年挥了挥手。“你的正式入职合同，我会亲自敲定。”

    江辰站起身。

    点头。

    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

    风吹动江辰的白大褂。

    他掏出手机。

    拨通了导员刘建国的电话。

    嘟声响了两下。

    电话接通。

    “导员。”江辰开口。“学籍档案拿到了。”

    “太好了！”刘建国的声音透著激动。

    “学院这边已经全部走完流程。”

    “还有个事通知你。”

    刘建国顿了一下。

    “你的毕业论文，不用写了。”

    江辰眉头微挑。

    “你之前独立一作发表在《中华骨科杂志》上的那篇核心期刊论文。”

    “《复杂手部软组织缺损的皮瓣修复》。”

    “学院已经直接录入知网系统，作为你的毕业论文。”

    “免去答辩环节。”

    刘建国呼出一口气。

    “江辰，恭喜你。”

    “你正式从帝都大学医学院毕业了。”

    江辰看着窗外的车流。

    “谢谢导员。”

    “我下午把档案送回学校。”

    挂断电话。

    江辰点开微信。

    找到备注为“妈”的联系人。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妈，我提前毕业了。直接工作，不考研了。”

    点击发送。

    刚把手机揣进口袋。

    铃声急促响起。

    江辰拿出手机。

    按下接听键。

    “江辰你是不是疯了！”

    母亲的怒吼声从听筒里传来。

    震得江辰耳膜生疼。

    “你可是江北省的高考状元！”

    “你不考研？”

    “你拿个本科学历，以后怎么进三甲大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