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江辰站在病床前。

    视线下垂。

    落在韩朵朵的右手上。

    那只手曾经扭曲畸形，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理弧度。

    手背上留着一道浅浅的红褐色疤痕。

    “弯曲。”

    江辰声音平稳，下达指令。

    韩朵朵咬著下唇，右手食指和中指缓缓向掌心收拢。

    指节弯曲。

    幅度超过九十度。

    没有任何卡顿。

    江辰伸出手，指腹按压在她的指腹上。

    微凉的触感传来。

    “用力顶我的手。”

    韩朵朵手指发力。

    指尖肌肉紧绷。

    江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对抗力量。

    收回手。

    “肌力恢复到了四级。”

    江辰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笔尖沙沙作响。

    “恢复情况很好，明天可以办理出院。”

    朵朵妈站在一旁，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听到“出院”两个字，她非但没有放松，肩膀反而绷得更紧了。

    “江医生。”

    朵朵妈声音发颤。

    “回家之后，万一这筋又断了怎么办？”

    “要不我们再多住几天吧？”

    江辰停下笔。

    抬起头。

    看着朵朵妈眼底的红血丝和深深的黑眼圈。

    病床周转率是医院的硬指标。

    但他没拿规定压人。

    “可以。”

    江辰合上病历夹。

    “那就再观察一周。”

    “下周三复查没问题，必须出院。”

    朵朵妈长出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谢谢江医生！谢谢！”

    江辰转身。

    推开隔壁病房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黄洪半靠在病床上，左手拿着一个苹果在啃。

    看到江辰进来，他立刻放下苹果。

    坐直身体。

    “江医生。

    黄洪咧嘴笑了起来。

    江辰走到床尾，抽出床头卡核对信息。

    “官司打得怎么样了？”

    黄洪老婆姜余从卫生间洗完毛巾出来，接过了话茬。

    “赢了！”

    姜余满脸喜色，快步走到床边。

    “博思医院那边怂了，法务直接联系了我们。”

    “同意全额退还手术费，还额外赔了十万块钱。”

    江辰点点头。

    没作评价。

    他走到黄洪身边，解开他手腕上的纱布。

    切口已经结痂。

    边缘没有红肿。

    “手指活动一下。”

    黄洪试着动了动手腕和手指。

    动作还有些僵硬。

    “肌腱愈合得不错。”

    江辰重新包扎好纱布。

    “明天可以出院了。”

    “回去之后，重点是复健。”

    江辰看着黄洪。

    “三个月后，根据肌腱粘连的程度，可能还需要做一次松解术。”

    “别掉以轻心。”

    姜余连连点头，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她四下看了看。

    病房里没有其他医生护士。

    她突然伸手拉开随身的帆布包拉链。

    从里面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直接塞向江辰的白大褂口袋。

    “江医生。”

    姜余压低声音。

    “这钱是我们两口子的一点心意。”

    “五万块。”

    “要不是您，老黄这手就彻底废了。”

    “这笔赔偿款理应有您一半当劳务费。”

    江辰眉头微皱。

    身体向后退了半步。

    躲开姜余的手。

    牛皮纸信封落空，停在半空。

    “收回去。”

    江辰声音严肃。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是医生。”

    “治病救人是我的工作，拿的是医院的工资。”

    “这钱我如果收了，就是受贿。”

    姜余愣住了。

    拿着信封的手僵在半空。

    “可是”

    “没有可是。”

    江辰打断她的话。

    “把钱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