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面血肉模糊。

    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外。

    “掌骨粉碎性骨折，伸肌腱断裂。”

    江辰只看了一眼。

    迅速做出判断。

    “准备手术。”

    上午九点。

    一号手术室。

    江辰坐在主刀位。

    显微镜下。

    持针器精准夹住断裂的肌腱。

    穿透。牵引。打结。

    动作极其娴熟。

    器械护士全神贯注。

    不断将新的持针器拍入他的掌心。

    金属碰撞声密集响起。

    叮。叮。叮。

    不到两个小时。

    骨折复位固定完毕，肌腱缝合结束。

    “冲洗，缝合。”

    江辰退下手术台。

    换了一身新的洗手衣。

    直接走进隔壁的三号手术室。

    第二台手术无缝衔接。

    高强度的工作量。

    换做普通主治医生，早就崩溃了。

    但江辰的手。

    十分平稳。

    没有一丝颤抖。

    下午两点。

    两台手术结束。

    江辰回到手外科医生办公室。

    拉开自己的工位椅子坐下。

    拿起桌上的保温杯。

    拧开盖子。

    喝了一口温水。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查尔斯走了进来。

    他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定制西装起了褶皱。

    领带被扯歪到一边。

    查尔斯反手关上门。

    咔哒。

    锁死。

    他走到江辰对面。

    拉开椅子坐下。

    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

    “江医生。”

    查尔斯声音沙哑。

    “梅奥的表决结果出来了。”

    江辰放下保温杯。

    杯底接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查尔斯。

    “拒绝了。”

    江辰用的是陈述句。

    语气平淡。

    查尔斯猛地抬起头。

    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你猜到了？”

    “方案里写明了风险。”

    江辰靠在椅背上。

    “百分之七十五的失败率。”

    “梅奥不敢接。”

    查尔斯苦笑一声。

    他拉开公文包拉链。

    掏出一份文件。

    正是江辰提供的那份手术方案。

    首页右上角。

    画著一个鲜红的叉。

    “内森医生带头投了反对票。”

    查尔斯把文件推到江辰面前。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声。

    “他们认为，一旦手术失败，梅奥的百年声誉会毁于一旦。”

    “为了稳妥。”

    “他们正式回绝了联合手术的提议。”

    查尔斯停顿了一下。

    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并且，已经正式通知了汉森的团队。”

    “告知他这只手没有手术价值，建议截肢。”

    江辰目光扫过那个红叉。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说话。

    等待查尔斯的下文。

    查尔斯身体前倾。

    双手压在桌面上。

    “但是。”

    查尔斯压低声音。

    “洛根医生没有放弃。”

    “他昨晚私下给我打了越洋电话。”

    查尔斯紧紧盯着江辰。

    “洛根医生让我带句话。”

    “梅奥退出了。”

    “云水潭，愿不愿意单独接下这台手术？”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查尔斯心跳如鼓。

    他很清楚这句话的份量。

    没有梅奥诊所在前面顶着。

    一旦江辰单独接手。

    这台万众瞩目的跨国手术。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风险。

    将全部砸在江辰一个人头上。

    成功了，自然是名利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