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目光扫过。

    粗略估算，约有近千人，服装杂乱，大多面带菜色、惊魂未定，许多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或残缺，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恐惧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瘫坐在地，或互相搀扶，或警惕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废土。

    但很快，陈砚就认出了他们！

    城中村的人！

    李楠等人也认出了一些人，也是一脸惊讶。

    居然还真有人活下来了。

    陈砚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刘明，但断了一只手臂，用简陋的绷带吊着，脸色苍白，神色颓然。

    此外还有赵卫国……

    但看到赵卫国时，陈砚的瞳孔微微一缩。

    赵卫国的变化太大了。

    他原本壮实的身材似乎又魁梧了一圈，肌肉贲张得有些不自然，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他的眼神冰冷、呆滞，少了往日的豪爽与热切，多了几分机械般的漠然。

    他独自站在人群边缘，与其他人保持着距离，对刘明的呼唤也只是微微转头，没有回应。

    刘明等人也看到了熟悉的居民楼和楼顶上的陈砚等人，眼中精光一闪，透出欣喜！

    “陈砚！！”

    其余人也自然看到了陈砚小队，纷纷往居民楼聚了过来。

    “老周，你和嫂子一起，带着孩子和战宠在这里守着，楠子，张军，你们都跟我下去。”陈砚迅速道。

    “是。”众人点头。

    到了楼下，陈砚和刘明等人汇合。

    “刘主任。你们这是？”陈砚看着刘明缺失的左手和冷漠的赵卫国。

    “唉~”刘明叹了叹。

    刘明的叹息刚出口，就被周围猛然爆发的喧嚣淹没了。

    “是陈砚！陈砚他们！”

    “磐石小队！他们还活着！”

    “装备……他们的装备……太好了……”

    认出陈砚及其团队的瞬间，幸存者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那不仅仅是惊讶，更像是在无尽黑暗与绝望的漂流中，突然看见了闪烁着稳定光芒的灯塔。

    许多人挣扎着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近乎狂热的希望，仿佛干涸土地骤遇甘霖。

    陈砚小队整齐的着装、精良的武器、沉稳冷静的气质，与这片废土以及他们自身的狼狈形成了刺目对比，成了生存力量最直观的象征。

    “有救了！这下真的有救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呜咽出声，紧紧搂住怀里的幼儿，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屏障。

    “陈队长！陈队长！带我们走吧！”几个年轻力壮些的男人激动地想要挤上前。

    第三个世界的经历，成了他们的噩梦般。

    刘明看着蜂拥而来的人群，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欣慰，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他抬起仅存的右手，似乎想维持秩序，却又无力地放下。

    然而，并非所有目光都带着纯粹的喜悦。

    就在人群涌动的同时，另一些视线如同淬毒的钉子，冷冷地扎在陈砚小队成员身上。

    那里面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怨恨、嫉妒与迁怒。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一个断了一条腿，靠着残墙坐着的男人低声嘶哑道，眼睛死死盯着李楠手中那把光洁的能量步枪，“如果我们当初也跟了他们……”

    “现在装什么救世主？早干嘛去了！”

    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红着眼眶，声音尖锐，充满了痛苦转化成的戾气，“要是他们一开始就带着所有人，我丈夫也许就不会被那些外星畜牲杀了……”

    “看他们吃得好穿得好，他们倒好……”

    窃窃私语在人群边缘蔓延，虽然不敢大声，但那压抑的怨气几乎形成实质。

    这些声音并不响亮，但在陈砚敏锐的感知和李楠、周广明等人警觉的观察下，清晰可辨。

    张军等新队员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些许不自在，他们没想到会面对这样的目光。

    陈砚面沉如水，目光扫过那些充满怨怼的面孔，并没有解释，也没有动怒。

    末世之中，人性的复杂他早已了然。

    绝境会催生依赖，也会催生毫无道理的迁怒。

    他理解这种情绪的来源，但不会被其绑架。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些沉默、观望、以及像刘明、赵卫国这样状态异常的人身上。

    刘明的颓然与欲言又止，赵卫国那非人的变化与冰冷隔离，都预示着他们经历了远比眼前景象更残酷的筛选与折磨。

    就在刘明想要解释时，所有人面前浮现出一道虚拟界面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