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但仍送他们到了摊位边缘的老伯挥手告别。

    待走出些距离，贺晨风才转头提出心中疑问：“你连抽出手的时候都十分小心，为何不如那位老伯所愿，说再见？”

    正在咀嚼当地小吃的沈彦宇边嚼边认真想了想，咽下食物，看着贺晨风的眼睛答道：“因为有缘再见本身就是一种几乎不可能再见的谎言，我不想给别人虚假的希望。你想啊，我俩本来就是过客，对老伯也是，对这座城也是。既然如此，过客说什么‘再见’呢？”

    “你给他渡了真气。”贺晨风似乎有些不甘心。

    “哎呀，你就当我积德行善，好不好？”沈彦宇眨眨眼，把小吃递到贺晨风嘴边，“别想那么多，来吃点好吃的，把麻烦事忘了。”

    贺晨风拉他停下脚步，就着他的手咬下竹签上新鲜出炉的炸鸡肉，一边嚼一边盯着沈彦宇的脸。

    “干嘛这么看着我？不好吃吗？”沈彦宇转了转眼珠子琢磨琢磨，索性又吃了一块，有些含混地疑惑道，“难道油太大了？”

    贺晨风的目光转移到空荡荡的竹签上：“你不会说谎。”

    沈彦宇连忙囫囵嚼了嚼，咽下鸡肉：“我没说谎啊？”

    “我是说，你不说谎，也不承诺做不到的事。”贺晨风的语气变得更加笃定了些，但神情也随之冷淡了几分，“对谁都一样吗？”

    “嗯……非要说的话，我也不能保证自己对谁都不说谎吧，没撒过谎的人真的存在吗？”两人聊到这里，沈彦宇也大概猜到了他因为什么生气，但仍旧故作无辜地眨眨眼，“你不也对先生说过谎？”

    “……别和我演戏。”沉默半晌，贺晨风才终于冷冷地把目光从那根光秃秃的竹签移到沈彦宇脸上，与他四目相对，“告诉我，你回去打算怎么办。”

    沈彦宇下意识短促地“呃”了一声，试图闪躲对方的灼灼目光，尴尬地笑笑：“凉拌吧……哈哈。我又不能说……你变成魔修了什么的……”他这张向来灵活的嘴难得结巴，最终陷入了沉默。

    过路的百姓中不时有人瞟向他们这里，逐渐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众人既好奇又实在不敢过分接近。

    “你——”贺晨风等沈彦宇的回答等急了，一把抓住沈彦宇的手腕，身子也凑得近了些，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冷声陈述道，“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现在不要了，也无妨。”

    他漆黑明亮的眼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把命运交给沈彦宇只是像吃饭一般轻描淡写的小事。

    他手上的力气和他紧绷的脸色一样强硬，那副认真模样迫使沈彦宇不得不重新扭回头面对他——既然两个人都意识到魔种带来的影响有多大，那么就必定要为将来考虑。

    “话题一下变得太严肃了吧。”沈彦宇勉强扯了扯嘴角，强迫自己缓和气氛，“我们晚点再聊，好吗？”

    贺晨风纹丝不动地沉默着，这代表他并不赞同这样做。

    两个人由一开始的并肩而行，到沈彦宇现下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住贺晨风的另一只手，两个人就成了相对而立的情形。

    “呃……好吧。”沈彦宇还是头一次对一个如此倔强的人妥协，换作平常，他早就抛下对方头也不回地走了，但是这次他只是艰难地从喉咙挤出求和的话语。

    “你现在算半个，或者一整个魔修，知道吗？”沈彦宇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视线略微低于贺晨风。

    贺晨风点点头。

    “魔修很容易人人喊打，知道吗？”怕自己显得太咄咄逼人，沈彦宇调整了一下语气才再度开口。

    贺晨风给他的回应依旧是点头。

    “对，所以我在想，怎么才能把那些找你麻烦的都处理了。”铺垫完毕，沈彦宇上交了自己的最终答案。

    贺晨风：？

    围观群众：？

    等一下，这到底是怎么连到最后一句的？

    说完这些，沈彦宇垂下眼帘，轻轻挠着贺晨风的手心，低声嘟囔道：“我就是没想好嘛……别生气啦……”

    他还小幅摇了摇胳膊，整个人像漏气瘪掉的气球，又像一只软绵绵毛绒绒、垂下耳朵的小狗，把贺晨风看得没了一点脾气。

    “好嘛好嘛——”沈彦宇试探性地抬起视线，头仍低着，又稍微嘟着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这双漂亮的、水汪汪的桃花眼向他眨上那么一眨，贺晨风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不生你的气。”贺晨风生硬地蹦出几个字，松开了沈彦宇手腕，任他拉着，但自己往前走去——当然，少不了沈彦宇嘻嘻哈哈蹦蹦跳跳地跟着，高兴得像有尾巴可给他摇一样。

    唉，撒娇男人最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