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苦笑：“天帝，治本是改变人心。那需要更长的时间。”

    白玉点头：“我知道。急不来。”

    他转身看向东海，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烛龙庞大的身躯半潜在水中，象一座黑色的岛屿。

    龙族的子孙们在海面上忙碌，清理尸骸，焚化骸骨。

    “前辈。”白玉忽然说。

    “恩？”

    “你说，当初如果圣人们派人来超度这些怨魂，后果会不会没那么严重？”

    镇元子沉默了很久。

    “也许吧。”他说，“但过去的事，没有如果。”

    白玉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继续念诵往生经文。

    经文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轻柔而坚定，象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流淌在怨魂的海洋中，带走一个又一个受苦的灵魂。

    天幕中，白玉和镇元子的对话被完整呈现。

    当白玉说出“这些怨魂，已经等了几千年，……，不能再等了”时，西游三界的无数生灵沉默了。

    几千年，漫长的岁月。

    那些怨魂在东海之滨游荡了很久，哀嚎了很久，受苦无穷。

    没有人在乎。

    直到今天。

    天庭之上，那些本已散朝的神仙又悄悄回到了灵霄殿外。

    天幕还在播放，他们忍不住要看。

    “两千五百年……他说要超度两千五百年……”

    “两千五百年不做别的事，就超度怨魂。这份心性，我服了。”

    “你们注意到烛龙的变化了吗？一开始他看不起昊天，现在他亲自帮忙了。”

    “活了无数年的龙族次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能改变态度，说明这位天帝是真有德行的。”

    灵霄殿内，玉帝独坐在御座上。

    殿外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每一句都象针扎。

    他想起自己当年刚当上玉皇大帝时，也曾想过要做一番大事。

    但后来他发现，做大事太累了，不如享受来得舒服。

    于是他开始享受，享受权力，享受供奉，享受万仙朝拜。

    昊天出现之前，他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昊天出现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这些年什么都没做。

    “朕……真的错了吗？”玉帝心中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

    但很快，他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不，朕没错。是天道不公，让昊天来羞辱朕。”

    殿外，镇元子看着天幕，久久无言。

    当白玉说出“也许吧”三个字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当初昊天如果早点派人来超度，他说不定也是当初天庭的一员。

    不过，他自己也没想过要去超度那些怨魂。

    “因为不关我的事。”镇元子苦笑。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热血沸腾，想要为天下苍生做点什么。

    但活得太久，见得太多了，热血慢慢冷却，变成了冷漠。

    天幕中的那个昊天，那个年轻的自己，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也许……该做点什么了。”镇元子喃喃道。

    西游龙族，东海龙宫。

    当白玉说出“这些怨魂，不能再等了”时，敖广的眼框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惭愧。

    他想起自己统治东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要清理东海深处残存的巫妖遗迹。

    那些怨魂是不是还在遗迹之内游荡？

    他不知道，也没问过。

    “老三。”敖广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父王？”敖丙上前。

    “传令下去，从明日起，龙宫组织人手，巡查上古巫妖遗迹。搜查上古怨魂聚集之处，上报天庭。”

    敖丙一怔：“父王，天庭会管吗？”

    敖广沉默了片刻，说：“天庭不管，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

    敖丙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是！”

    敖甲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敖广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龙长老看着敖广，浑浊的眼睛中有一丝欣慰。

    “龙王终于醒了。”他心中暗道。

    天幕还在继续播放。

    画面中，白玉盘膝坐在高地上，月光洒在他身上，经文从他的口中传出，轻柔而坚定。

    在他的身后，镇元子静静站立，拂尘轻摆。

    烛龙带着龙族的子孙们在海面上忙碌，清理尸骸，焚化骸骨。

    这一幕，被天幕定格。

    西游三界，无数生灵仰望着这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