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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涌动的暗流倏然褪去,张福倏然福至心灵,又道,“当时,下官还有些不放心,特意去问了值夜的宫女,那宫女说,娘娘昨夜里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想来,这便是发病和睡下的缘由了”。
肝气郁结,辗转反侧······担忧褪去,帝王的面色渐渐舒展开——她的心绪本就该随着他的态度变动,为他辗转反侧,为他彻夜难眠。
这才是对的。
一切回到了正轨上。
觊了眼帝王的神色,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张福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悄悄吐了口浊气,又将留存的药方、脉案尽数奉上。
顾孝接过药方,恭敬地递到皇上身边的小案上,然后不仅自个儿退下去,还顺手将张福也给扯了出去。
事都交代完了,还在这儿杵着做什么,没看到万岁爷在想事情么?
殿内再无他人,玄烨起身活动片刻,无意经过小案,随手拿起脉案药方,转身去了内殿。
他通常会在午膳后小憩两刻钟,方才因为这些微末琐事耽误了不少时间,如今剩下一刻钟的歇息时间。
玄烨合衣躺在榻上,闭上双眼。
过了一会,本该闭目养神的人从怀里摸出西洋怀表,睁开眼看了一眼时辰,放下怀表时,顺手拿起一旁药方,顺带着扫过一眼。
呵,之前做出那番模样,如今倒是偷偷地郁结于心了。
玄烨轻嗤一声,阖上药方,随手塞至枕头,重新躺了回去。
枕头下有东西,到底是睡得不舒服,片刻后,他又重新摸出来,放在枕边,期间随意地扫了一眼。
看来,今天早上那么大的动静,只是想引他过去罢了。
玄烨阖上双眸,唇角带着嘲讽的笑。
呵,晚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着担忧到眼圈发红的仪宁、茉雅奇,还有熬夜照顾她熬得满脸菜色的宫人们,佟宛宛保证道,“下回绝不会再如此了”。
她之前到底在纠结什么啊!
半夜最痛痛到爬不起来,痛到没有力气喊宫人,甚至怀疑自己会因此而死的时候,后悔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是的,她后悔了,她后悔吃辣,后悔喝冰茶,后悔在那里纠结别人对她的看法,最最后悔的是没有好好爱惜自己、珍惜自己。
她问自己,别人的事、别人的未来,真的比自己还重要吗?好不容易养好了身体,有了长命百岁的机会,真的值得为那些误解自己的人浪费吗?
僖嫔以己之心揣测别人,琼英认识不到归家的好处,这都是她们自己的问题,她何必为别人的错处内耗?
难道身体日渐变好的时候,她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忘记了当初那个只想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的朴素愿望了吗?
不止是琼英的事,还有那天西配殿的事,她到底是哪来的勇气同康熙对着干的?又是哪来的立场去那样做?
扪心自问,在现代社会,一个普通人看到某地一把手或是某国一号有多个小三,会是她那天的态度吗?
换句话说,她为琼英内耗动气,是因为她真的将琼英当成朋友,觉得自己的善意被浪费了,但琼英真的会以同样的心对她吗?
同样,康熙是她的爱人吗?他们二人是可以质问生气的关系吗?
完全是看不清现状,在自寻烦恼,自找苦吃!
“真的,你们相信我”,佟宛宛就差赌咒发誓了,“日后,本宫定会好好保养,再不碰任何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东西”。
什么辣的,什么冰的,什么样的口腹之欲,什么样的爱恨情仇,也不如自个儿的小命重要!
王仪宁对此抱有些怀疑,但公主在,为了长辈的体面,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佟宛宛的手。
茉雅奇抓着佟宛宛的另一只手,眼泪悬悬欲掉,“佟娘娘,您是想让儿臣再也没有一个亲人吗?”
“这话可不兴说啊”,佟宛宛连忙堵住小姑娘的嘴。
这可是龙子凤女,满宫上下都是她的亲人,都是她的长辈,尤其是康熙还好好的,这话一旦传出去,吃挂落都是轻的。
“放心,佟娘娘一定爱惜自己,长长久久地陪着你”。
“娘娘别食言才好”,王仪宁板着脸,一面说着话,一面接过宫人手中的汤婆子,将其放在佟宛宛的上腹,终了还是忍不住问道,“还痛吗?”
热乎乎的汤婆子源源不断地传来热量,原本还有些抽搐不适的肠胃,瞬间得到安抚,各处都是暖洋洋的舒适。
“放心”,佟宛宛道,“再不会比现在更好了”。
————————————连日的阴雨后,紫禁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晴朗。
夕阳挂在天边,将红墙黄瓦全都染上一层金光闪闪的轮廓。
阳光驱逐了所有的阴霾,宫人们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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