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脚印的主人，反侦察能力不弱。

    火堆灰烬扒得散，落脚避软踩硬，树上钉子做标记——这套路子不是普通逃犯能有的。

    但这人也有破绽。

    罐头没带走。

    不管是忘了还是觉得山里没人来不必在意——这就是大意。赵家宝把这个细节记住了。

    他不打算马上报公社。

    原因很简单：报了之后公社派人进山搜，动静一大，对方肯定跑。这种受过训练的人，一旦察觉有人注意，转移起来比兔子还快。到时候什么都抓不着，反而打草惊蛇。

    最好的办法——再进山一趟，摸清这人的活动规律，确认还在不在，确认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

    等情况摸透了，再报上去，一网打尽。

    但这事急不得。今天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赵家宝翻过北坡的山梁时，太阳已经偏西了。山下的村庄炊烟升起来，远远能看到万山村那几排房顶。

    他加快了脚步。

    ---

    到家的时候天刚擦黑。

    院门虚掩着，里头传出徐冬冬的大嗓门和锅碗碰撞的声响。赵家宝推门进去，差点跟端着盆出来的林小茹撞上。

    “家宝哥！”

    林小茹手里的搪瓷盆差点脱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回来了？”

    “嗯。”赵家宝把肩上的空布包摘下来，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李妮儿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锅铲，见了他点了下头。

    关彤彤坐在廊檐下缝东西，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酒窝浅浅露了一下。

    徐冬冬从灶房里蹿出来，两条辫子甩得飞起。

    “赵家宝！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怎么了？”徐冬冬叉着腰，下巴往上扬，“你不在这两天——我们可干了件大事。”

    赵家宝把包搁在廊檐下，拎了条板凳坐下来。

    “说说。”

    “妮儿姐你来讲。”徐冬冬难得让了一回。

    李妮儿把锅铲递给林小茹，从灶房出来，在赵家宝对面站定了，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印伟博传谣、四单全退、上门对质、免费试穿、刘家姑娘相亲定亲的事传开、退单的人回来重新下单。

    说得利索，没有多余的废话。

    赵家宝听完没吭声，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弹了两下。

    “现在铺子情况怎么样？”

    李妮儿回头看了林小茹一眼。

    林小茹从灶房里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

    “今天打烊前统计的——在手订单二十六件。其中定做十九件，成衣预留七件。这两天新接的单比你走之前还多了八件。”

    赵家宝点了下头。

    二十六件。他走之前才十来件。两天翻了一倍多。

    “印伟博那边呢？”

    “怂了。”

    徐冬冬蹲到他旁边：

    “那天我差点把他案板掀了——妮儿姐拉着我呢。后来他说不传了，这两天也确实没动静。”

    赵家宝又问李妮儿：“你觉得他真消停了？”

    “暂时的。”李妮儿想了想，“这人心眼小，憋着气呢。但短时间内不敢再动——派出所那张牌我亮过了，他忌惮。”

    赵家宝把腿伸直了，靠在墙上。

    “你们做得对。”

    这四个字说出来平平淡淡的，但李妮儿的肩膀松了一截。

    “我走之前讲过，铺子交给你们，你们得自己撑起来。”赵家宝把膝盖上的灰掸了掸，“这回——撑住了。”

    徐冬冬嘿嘿笑了两声，拿胳膊肘捅了关彤彤一下。

    关彤彤低着头缝东西，耳根子红了一圈。

    林小茹把小本子揣回去，站在那儿攥着围裙带子，嘴唇抿着，一副想笑又忍着的样子。

    赵家宝站起来，往灶房走。

    “今晚我做饭。”

    四个人同时愣了。

    “做什么？”李妮儿跟了两步。

    赵家宝已经掀了灶房的门帘子进去了。

    他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那只野兔和两只山鸡——当然不能当着她们的面取，他进灶房前绕了趟后院的柴棚，把东西提出来的。

    “家宝哥，这——”林小茹看到那只灰毛野兔和两只肥硕的山鸡，眼睛瞪圆了。

    “山里逮的。”赵家宝把野兔搁在案板上，利索地剥皮，“兔子红烧，山鸡炖蘑菇。你们歇着去。”

    “我帮你——”

    “不用。”赵家宝头没抬，“这是奖励你们的。哪有让人自己做自己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