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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称之为‘布局者’,或者叫‘资源配置者’。”
此时另一个时空的那次饭局,像在张伟和小杨的头顶具象化了:老徐笑眯眯的脸,以及那位齐少深不可测的眼神。
“这一级的人,通常是产业基金的操盘手、智库负责人,或者地方上的实力派。他们不要小钱,他们要的是权——控制权、董事会席位、战略否决权。”小杨盯着张伟,“他们要把你变成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他们会评估:这个横竖纵,能不能帮我在新能源、在跨境贸易、在工业互联网的版图里,卡住一个关键身位。”
张伟冷笑一声:“所以我搞了‘三个和尚’的局,拉腾讯、阿里、字节进来当千斤顶。我想用资本制衡资本,让他们谁也别想独吞我。”
“这就是你现在的困境来源之一。”小杨一针见血,“你以为三巨头是你的护城河?不,在更高层级的力量面前,他们三个本身就是巨大的靶子。你把他们拉进来,不仅没有分散火力,反而让上面的雷达信号更强了。”
张伟的手微微一抖。
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此前从未正视的问题——
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平衡术,在某个更高的视角里,可能根本不被视为“平衡”,而是一次过度自信的信号放大。
“第三级呢?”他问。
小杨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第三级,叫‘收编者’,或者叫‘系统兼容性检查’。”
“当一个企业的体量——比如你们的20万亿交易流——大到可能冲击现有的经济治理模式,或者掌握的数据涉及到国家安全底线时,这一级的进程就会启动。”
小杨看着张伟,一字一顿地说:“他们的核心诉求是:基础。”
“基础?”
“对,基础在不在体系里。”小杨解释道,“这一级的大脑——可能是宏观研究院的学者,可能是深改办的高层,甚至是那些真正能定调的老人——他们不关心你赚多少钱,也不在乎谁控股。他们只关心一个问题:当危机来临时,这个开关,能不能掌握在国家手里?这套基础设施,是不是绝对忠诚?”
张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陶副市长那句“把树劈开”,原来是在应对这一层。
“横竖纵现在就像是一条私自铺设的地下运河,水量比长江黄河还大。”小杨比喻道,“你觉得,掌握水利权的龙王,会允许这条河的闸门掌握在一个叫张伟的民营企业家手里吗?”
“不管你技术多好,不管你初心多善,只要‘根基’不在体系里,你就是最大的不可控变量。”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张伟没有立刻回应。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不可控”并不是一种指责,而是一种状态判断。
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你站在了一个,系统无法接受的位置上。
张伟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他一口饮尽,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浇不灭心头的焦躁。
“还有第四级?”张伟问。
小杨犹豫了一下。这最后一级,是最抽象,却也是最致命的。
“第四级,叫‘叙事定义者’。用代码的话说,这是‘底层协议重写’。”
“这一级的核心诉求是:义。大义的义,定义的义。”
张伟眉头紧锁:“解释一下。”
“伟哥,你还记得马云那次在外滩的讲话吗?”小杨问。
“记得,怎么了?”
“很多人以为他说错了话,得罪了人。其实不是。”小杨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学术性的狂热,“从社会学角度看,他那是在试图通过定义‘什么是好的金融’,来争夺‘历史叙事权’。他在挑战系统对于‘金融’这个概念的最高解释权。”
“这叫——越级发言。”
小杨指了指天上,“在这一层级,只有国家智能体拥有最高定义权。它定义什么是‘先进’,什么是‘无序’,什么是‘剥削’,什么是‘创新’。一旦你在这一层级被定性为‘负面’,也就是被标记为‘恶意代码’,那所有的资本、所有的关系、所有的技术壁垒,都会瞬间蒸发。”
张伟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新大陆……平行时空……新物种……”他喃喃自语。
这三个词,原来不是赞美,是讣告。
张伟忽然明白,真正致命的,从来不是批评。
而是被赞美,被抬到了一个必须被重新命名的位置上。
“新大陆”意味着你在现有版图之外搞独立;“平行时空”意味着你不受现有规则约束;“新物种”意味着你是未知的、不可控的异类。
这三个定义,直接把横竖纵送到了第四级的枪口下。
难怪三巨头暂停了,难怪工信部卡国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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