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没关系，张伟始终保持了沉默了。

    西方派系哑口无言。

    华尔街代表张了张嘴，颓然地坐了下去。

    资本逐利，让他们凭空砸上万亿去赌一个看不见的数字宇宙开荒，根本不可能通过董事会的决议。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闷的拉锯战。

    最终，进入了残酷的表决环节。

    横竖纵由于是从夏国起家，核心骨干、早期资本、甚至现在主导企业语言生态的几大主力军，几乎全都有夏国背景。

    这些都是老狐狸，他们当然懂得老陈的用意。

    毫无悬念。

    夏国大学生试点计划：通过。

    XR硬件五大行融资计划：通过。

    第一次物理语言拓荒行动：正式启动。

    会议结束了，全息投影一个接一个地暗去。

    大厅里只剩下张伟一个人。

    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整个会议过程中，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因为双方都没错，而且都是在商业规则内博弈，对横竖纵在商业发展、人类文明进阶上都没有伤害。

    从纯粹的商业和技术推进逻辑来看，夏国大学生的方案确实是无懈可击的最优解。

    但从整个人类文明的视角来看，华夏派这种明目张胆“抢地盘”的吃相，确实有些难看，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资源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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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伟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心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十几年前，自己在深圳的小出租屋里写ABAP代码时，梦想是能留在深圳，在深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八、九年前创立横竖纵时，梦想是守住夏国的企业信息化疆土，发誓要干翻SAP。

    两年前，当横竖纵统御全球商业链条时，自己成为了全球企业事实上的帝王，半年时间就把晚清赔出去的银子全赚了回来，夏国也成为了全球GDP排名第一了。

    从那时起隐约觉得，自己夏国人身份的认同感在减弱，而自己人类身份的认同感在增强。

    而今天……

    当站在数字物理宇宙的大门前，看着这片即将孕育新文明的虚空时。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代入某一个单一国家的视角了。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人类”。

    只要物理语言能成，只要能把人类文明推向下一个维度，甚至走向星辰大海，至于是哪个国家的人在这个数字空间里获利更多，他其实已经不在乎了。

    但他也很清楚，商业公司毕竟是人在运作。

    只要有人，就有派系，就有私欲，就有国界之分。

    作为CEO，有时候他只能顺势而为，被这股庞大的历史洪流推着往前走。

    “国家、地域、肤色……”

    张伟看着主脑跳动的光芒，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喃喃自语。

    如果物理语言最终真的能在数字空间里重塑一切，那么现在的这种基于地缘政治的派系治理结构，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文明的阻碍。

    一颗变革的种子，在这个深夜，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埋进了张伟的心里。

    一周后。

    夏国，彻底沸腾了。

    毫无征兆地，横竖纵联合五大国有银行，在全国所有全日制高校同时发布了“物理语言拓荒者计划”。

    不需要面试，不需要抵押。

    只要你是在校生，凭学生证登记，办理好学生租赁融资，就能直接领走一台代表当今人类最高工业结晶的顶级XR沉浸式头显设备。

    条件只有一个：进入数字物理世界，用你的所学，去“造物”。

    一千多万台设备，在6个月内一扫而空，覆盖了大一到大四所有，有兴趣进入物理世界拓荒的大学生！

    无数个大学宿舍里，那些平时熬夜打游戏、或者因为找不到好工作而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年轻人，第一次戴上了这台沉浸式设备。

    伴随着虹膜扫描的幽蓝光芒扫过。

    他们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虚空中。

    在他们面前，悬浮着八座散发着神圣光芒的知识神殿。

    “欢迎来到，横竖纵数字物理宇宙。”

    “请选择您的物理派系，可多选！”

    第一天。

    有人在“固体与力学”神殿里，笨拙地调出了几个代表“密度”和“延展性”的物理单词，揉捏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铁疙瘩。

    有人在“电磁与逻辑”神殿里，被虚拟的电流电得浑身发麻，只为了接通一根最基础的导线。

    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