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被狠狠撞在了身后粗糙的墙上，后背传来刺痛感，可她顾不上疼痛，仍旧坚持去拉陈旧年。

    “陈旧年！你再这样我们就没有未来了！”

    正是这一句话，让陈旧年从失控的漩涡中一点一点爬了出来。

    他刚刚捡起的砖头砸落在地，碎成了两半。

    地上的女人松了口气，却也没有力气逃跑，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嘉嫣打了救护车的电话，在确认女人还有呼吸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回首望向陈旧年。

    他藏在黑暗中，无助地躲在角落哭泣着。

    他咬着自己的手，即便是已经血肉模糊了不松口，眼泪混着他流淌出的人鲜血，弄脏了他的裤子。

    陆嘉嫣强忍着眼泪，即便自己也害怕得有些颤抖，却仍然蹲在陈旧年面前安慰他，想听他解释。

    “陈旧年，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旧年麻木道：“江叔叔死了，江叔叔也死了……”

    “那个女人……她骗江叔叔去借了高利贷，骗江叔叔去投资，结果害得江叔叔赔得血本无归，最终自杀身亡……”

    “渔歌，我这下真的没有家了……”陈旧年哭腔浓重。

    “没人要我了……”

    月光猛地发了狠，清白的光闪过他手腕上的伤，触目惊心……

    “那你就要伤害自己吗？”

    “陈旧年，你总是这样，每次遇到问题就只会伤害自己，上次是，这次也是。谁说没有人要你了？我不是人吗？黄釉不是人吗？季环山不是人吗？我们这么多人都在你的身后，你难道看不到吗？”

    这一次，陆嘉嫣主动地抱住了陈旧年。

    给了他一个可以永恒依靠的港湾。

    她也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陈旧年只听得见，夜晚巷子里不断回荡着少女的那句。

    “陈旧年，你的人生中不是只有坏人，你还有我，有朋友，有许多许多排着队要来爱你的人。”

    老天赐予他破碎的童年，而我将用一生去治愈他。

    -

    躲在角落不敢出声的汪篮偷偷录下全过程，拨通了报警电话，却又挂断，她指尖紧了紧，最终打开备忘录，拨通了那个她上次默默记下的号码。

    -

    手术室外，原本安静的走廊倏然间躁动起来，一位长相与陈旧年有七八分像的男人怒火冲天地大步流星，他跑过来，丝毫不问陈旧年缘由，拎起他的领口，一拳砸了上去。

    陈旧年被打得猛地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到墙上。

    见他疼得差点起不来，陆嘉嫣顿时慌了神，她小跑过去扶住陈旧年，抬眼，却根本不见陈旧年眼里有泪光滑过。

    反而，他的目光平淡如水，仿佛一潭死水。

    “我花这么多钱让你去上学就让你学会了怎么打架的是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要成年了，我们都管不住你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现在还把人给打进医院了！你知不知道到时候人家家属追究起来，我要花多少钱去赔偿！你都十七岁了，怎么就不能懂事一点，为父母着想着点！”

    陈新年幸灾乐祸，挑衅般地望着陈旧年。

    孟舒羽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小年，真不是阿姨说你，你还比新年大几个月呢，下手怎么就不知道轻重呢？”

    “是啊，我当然不知道，因为我没妈啊，我有妈生没妈养啊，我没教养，因为没人教我啊。”

    听着他自揭伤疤，陆嘉嫣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陈旧年可以忍住不骂回去，可她不行。

    她看不得陈旧年伤心，看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她一把将陈旧年拉到自己身后，挡在他身前：“叔叔阿姨，陈旧年是你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是什么样的性格我相信你们不会不清楚，他不是个平白无故会去惹是生非的人，可你们非但不询问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才去打人，反而一上来就打他骂他，试问天下哪位父亲会像您这样置儿子于不顾的？”

    陈旧年在她身后，直到听完了她的所有话，他仍旧是难以回过神来。

    尽管陆嘉嫣只有一米六几，可在她的身后，就是会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陈黔被指责，恼羞成怒。

    “那你又是谁？我们自家人的事，跟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谁跟你是自家人！”

    陈旧年终究爆发了。

    他上前将陆嘉嫣护在自己身后，可握住她手臂的手确实颤抖着的。

    承受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目光，陈旧年自嘲道：“爷爷葬礼上，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块板上写的清清楚楚，‘陈黔携爱妻孟舒羽，犬子陈新年’，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一家人？我在你眼里算什么啊……爸。”那声爸，是陈旧年如泣血般从喉咙里抠出来的字眼。